他自己亲爹,他可是太了解了。
要是说地里挥锄头的伙计,那他也算刘家村的一把好手。
但进山和种地,大不相同。
单单就上次父子俩进山护青,要不是刘永杰打了些野味,跟着刘满河得红薯从头吃到尾。
“行了,行了,赶紧上床睡觉?煤油点着不是钱啊?”
“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了?明天好好跟着大伙进山,老老实实听安排就完事,别弄啥妖蛾子,给永杰惹麻烦!早上还闹的不够?”
鲁文秀嘴里念叨着,一边把满脸失落,耷拉着脑袋的刘满河,像赶鸭子似的往里屋赶。
“我咋给儿子惹麻烦了?你,你这………”
刘满河嘴里委屈地辩解着,但声音进了里屋便越来越小。
片刻之后,陷入沉寂。
“永杰,快点洗洗睡,把灯吹了,明早还要早起呢!”
鲁文秀的声音隔着道门,传到刘永杰耳朵里。
“知道了,妈!”
刘永杰嘴里答应着,手上却没有动作。
现在整个刘家村都已经安静下来,但估计所有人都在**要么辗转反侧,要么轻声细语地商量着。
毕竟对于已经被深深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来说,进山就像水手跨入一片新的陌生海域。
地里长着的两株麦子都能看出不同,山上的草木却大同小异。
刘永杰现在心里有点忐忑不安,甚至可以说是后怕。
万一村里人满心期待地进山,却空手而归,自己会不会落下埋怨?
万一意外遇到野猪,村里人能应付的了吗?万一有人受伤了咋办?
刘永杰越想越忐忑,但偏偏眼下刘家村的这种变局,是他一手推动的。
如果他只是想着照顾好自己一家人,那就凭现在他存的那一千块钱,都足够全家丰衣足食地挺进七六年。
但偏偏他舍不下,自己这个从小长大的山村,这的男女老少,这的一草一木,日出日落。
他只是想,能带着这些淳朴善良的人们,能过上好日子,起码吃喝不愁,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刘永杰舀出热水,洗脸洗脚后,就钻进被窝。
明天,就等明天来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