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近,傅窈便听见了里面传出的呵斥。
是老夫人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你还有脸跪在这里!”
“我不过离家月余,你便将这侯府搅得天翻地覆!一个妾室,竟敢撺掇侯爷,将当家主母罚去跪祠堂!你好大的能耐!”
“柳绾,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允了重山将你这种狐媚东西领进门!”
尖锐刻薄的话语,一句句砸过来。
傅窈的脚步,顿在了门外。
她听见母亲那熟悉又柔弱的辩解。
“老夫人息怒……此事,此事与妾身无关,都是侯爷他……”
“住口!”
老夫人厉声打断她。
“与你无关?若不是你在侯爷耳边吹枕边风,他怎会为了一个外室女,如此苛待自己的发妻!”
“许氏再有不是,她也是侯府明媒正娶的主母,是修竹的生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她争?”
“我告诉你,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一日,这侯府,就轮不到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作祟!”
柳绾低低地啜泣起来,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却半个字都没有提傅窈,没有说沈重山是为了傅窈才罚的许梦月。
她宁愿自己担下所有莫须有的罪名,也要将女儿摘得干干净净。
傅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深褐色寿字纹锦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扁方,神态威严,满脸怒气。
柳绾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形单薄得可怜。
傅窈目不斜视,走到厅堂中央,对着老夫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孙女傅窈,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显然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傅窈直起身,这才转向跪在地上的母亲。
“娘,地上凉,起来说话。”
柳绾闻言,惊慌地抬起头,对她连连摇头,示意她不要冲撞老夫人。
傅窈却不理会,上前一步,便要将她扶起。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