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当着她的面,公然维护一个妾室和庶女。
她气得嘴唇哆嗦,指着沈重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沈重山见状,知道母亲一时气难平,也不再多言。
他只道:“母亲好生歇着,儿子先告退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柳绾,眉头微蹙,但终究没说什么。
老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眼不见为净。
傅窈知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了。
她恭恭敬敬地再次对老夫人行了一礼。
“祖母息怒,孙女告退。”
说完,便不再迟疑,上前将早已吓得瘫软的柳绾扶了起来。
“母亲,我们回去。”
柳绾被她搀着,脚步虚浮,直到走出了正院,被外头的冷风一吹,才恍惚回过神来。
她看着女儿清瘦却挺直的背影,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抓着女儿的手,冰凉的指尖都在发颤,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方才在堂上,她吓得魂都快没了。
尤其是女儿站出来,不卑不亢地与老夫人对峙时,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是老夫人啊,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天。
“窈窈,以后……以后不可再如此冲撞老夫人了。”柳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与哭腔。“母亲宁愿自己跪着,也不想你为了我,得罪了她。”
闻言,傅窈脚步未停,语气坚定。
“母亲,我们没有错。”
“错的,不是我们。”
她不会再让母亲跪任何人。
……
傍晚时分。
安和堂那边却传来话,说是老夫人将许梦月从祠堂放了出来,要一家人齐齐整整地用晚膳。
傅窈接到消息时,正在临摹一幅兰草图。
她笔尖一顿,一滴墨,便污了整张宣纸。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