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火光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正凝视着漆黑的湖面,深不见底。
他太强大,也太危险。
被这样的人放在心上,不知是幸还是劫。
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他一次次出手相护开始,她就已经被卷入了他的世界。
与其被动地被他看透,不如主动摊开一部分自己。
至少,要让他明白,她为何总是竖起满身的尖刺。
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傅窈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谢大人,我常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想请您……为我解一解。”
谢池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水波,神情平静。
“梦里,我还是侯府的小姐,可母亲却不是病逝的。”
“她是被许梦月活活折磨死的,就死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到死都没能再见我一面。”
“而我,被他们当做棋子,送进了宫里,最后也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故事。
谢池脸上的散漫笑意。
在她开口的瞬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静静地听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地抽痛。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她为何对侯府众人带着刺骨的恨意。
明白她为何总是小心翼翼,从不轻易信人。
也明白她为何总说,无以为报。
原来这只看似狡猾坚韧的小狐狸,早已在不为人知的过往里,被伤得体无完肤。
那不是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梦。
那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炼狱般的过往。
虽然这么想有违常论。
但他懂她。
傅窈说完,便不再言语。
她等着他的反应。
许久,一只手伸了过来,却没有碰她,只是停在了半空中。
谢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