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能这样陪在母亲身边,为她梳一次头,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柳绾从铜镜里看着女儿恬静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已经能为她挡在前面了。
只是,那个谢池……
他几次三番的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锦衣卫指挥使的名声,可算不上好。
虽然跟长公主说好要相助两人。
但现下这样未免有些过于大胆。
柳绾心中忧虑,却没再多问,怕给女儿增添烦扰。
母女二人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院门却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沈修竹去而复返,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躁。
他甚至没看来不及避让的柳绾一眼。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窈。
“庄子上欠的银子,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就拿来给我。”
他语气强硬,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傅窈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清晨时分,天羽已经将一封信送到了她的手上。
信是谢池写的。
上面详尽地记录了许管事与沈修竹的谈话内容,以及那几个庄子真正的亏空数目。
那根本不是借款,而是沈修竹为了凑齐给王家的聘礼,联合许梦月和几个管事,做出来的假账。
目的,就是为了掏空她,让她在侯府中失去积累起来的威信。
傅窈将梳子放下,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水渍。
“兄长一个兵部侍郎,竟对几个庄子管事的账目,如此上心?”
她声音不高不低。
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沈修竹最心虚的地方。
沈修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没想到傅窈会突然问这个。
一种计划被看穿的恐慌,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那件事做得没有第三者知晓,她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可能查得到。
一定是她想拖延时间。
沈修竹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眼神变得阴狠。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分明是你接管了中馈,却想将府里的银子中饱私囊,才迟迟不肯填补庄子上的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