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她顾不上自己,先去看了看虚弱的柳绾,才去看那个刚出生的小家伙。
沈重山正抱着孩子,满脸的喜悦,手里还拎着一只刚打回来的野鸡。
他见傅窈进来,献宝似的将孩子抱到她面前。
“窃窃你看,这小子,长得像你母亲,好看。”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孩子的到来,冲淡了连日征战的疲倦,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沈重山想了想,开口道。
“就叫沈安吧,愿他一生平安顺遂。”
傅窈看着他眼中的慈爱,轻声开口。
“父亲,我希望沈安将来,不必入朝为官,也不必继承爵位,只做一个普通人,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
她不希望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弟弟,再被卷入那些权势纷争,重蹈她前世的覆辙。
沈重山闻言一怔。
他看着女儿那双过于沉静的眼,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
是啊,侯府那样的名利场,又怎及得上平安喜乐四个字。
是他糊涂了。
“好,都依你。”
他郑重承诺,随即叫人将野鸡拿下去,细细炖了,等柳绾醒来好补身子。
小半月一晃而过。
傅窈正在廊下的小炉上,为柳绾熬着补身的汤药。
药香袅袅,岁月静好。
一道踉跄的身影,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修竹胸口的衣襟上,带着一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直直地看着傅窈,开口便是沙哑的三个字。
“对不起。”
傅窈熬药的动作一顿。
她抬眸,冷淡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又是演的哪一出。
“兄长不适合来这里,还是走吧,别扰了我的清净。”
沈修竹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她激怒,反而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窈窈,我都想起来了。”
他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悔恨。
“我想起前世,想起我如何对你,想起你……惨死在府中。”
傅窈听着,很是觉着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