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兵刃,跪下。”梁泰声音不变,看著二人。
两人犹豫了一下。
想要转身溜走,郑国清还在里头。硬闯吧,过不了眼前这关。
正思想斗爭时,却见对面的队伍开始往前移动了。
刀牌手左手持盾,右手高举环刀,横於额前。
两桿长枪从刀盾手身侧伸出,遥遥对著他们。
后排则將枪斜举,隨时准备递补上前。
邵树义如果懂一些军事常识,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鸳鸯阵,而是大兵团作战的套路,一个个小队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步兵方阵。
两名帮閒也没见过这种阵势,但心底的直觉告诉他们,如果不想逃的话,束手就擒是最好的选择。大家本来就没什么仇怨,不是么?
“当嘟。”二人將器械扔在地上,很光棍地跪下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有什么事,郑家主事人自然会扛起,与他们无关。这会被打了,那可就是白白挨打了,不值得。
书房內,铁牛將郑国清死死按在椅子上。
房间內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郑国清脸色发白,不敢主动说话,邵树义则在思考著什么。
“这么说,三舍决意捐粮五千石,自己出一半,剩下的就靠摊派了,是也不是?”许久之后,邵树义出声问道。
“你……你知道还不放了我?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郑国清死死看著邵树义,眼神中满是恐惧,又有几分藏得很深的怨恨。
邵树义懒得搭理他的小心思。他现在的心態和去年也不太一样了,隨著一步步走向那条只能进不能退的道路,亡命徒的脾气渐涨,便不再那么谨小慎微。
此时的他对郑国清的威胁充耳不闻,只问道:“这两千五百石,都哪些人出啊?”
郑国清紧闭著嘴巴,眼珠子乱转,就是不答。
“我来猜猜啊。”邵树义笑了笑,道:“郑氏疏属,是不是要出粮?於理来说,他们是郑氏子弟,得到的好处最多,不该出个六七百石?纵没这么多,五百石总要有的吧?一家人出不起,几家人凑一凑就是了。方氏与郑氏两代人联姻,得到的好处不计其数,难道不该出粮?我就算他四百石好了,比郑氏疏属略少。
三舍娶妻顾氏。顾家在吴中本就是殷实富户,这些年託了郑氏的福,躲了多少赋税、差役,自己心中有数。纵没有五百石粮,断断不能低於三百石。不然何以堵眾人之嘴?
好嘛,这就最少一千二百石了。
再说回依附於郑氏的富户,不下十家。凑齐剩下的一千三百石,每家不过出百余石而已。你让我一个人就出五百石,是看我好欺负吗?”
郑国清被戳穿了心思,只辩解道:“老相公、三捨出了两千五百石,便算是郑家出了,旁支疏属何需再出?”
邵树义笑了起来,问道:“这是三舍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要不要去盐铁塘对质一下?”郑国清避开了他的眼神,道:“你若嫌五百石太多,可以商量嘛,上来就这般跋扈,三舍……三舍也不能容你。”
邵树义蹲到他面前,仔细看著郑国清的眼睛,问道:“你知道王升吗?”
郑国清一颤。
他还真在衢州乡下见过,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疯疯癲癲,牙齿几乎掉光了,话都说不清楚。听旁人说,王升曾被青器铺的一个少年拿火銃捅在嘴里,强逼著写下了自供状,交代贪污情状。莫非一郑国清忍不住看了邵树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