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完之后,他又道:“吕四场那边我不认识人……”
“放心,有人跟船。”莫掌柜说道:“我家外甥,跑了好几年吕四场了,人头很熟。”
“哎呀,真是全赖莫公了。”邵树义起身行了一礼,道:“日后定有相报。”
莫掌柜没有在意,只说道:“先坐下来吃点茶吧,夫人还在接见湖州来的客商。”
“沈夫人真是辛苦。”邵树义从善如流,坐下来继续閒扯,直到僕人前来通报可以入见了。会面的地方还是书房,却不是上次那个了。
窗还是支著,但用竹帘遮了遮,以抵挡隨风潜入的雨丝。
书房中的陈设大体没变,只是墙上多了幅画。邵树义看不懂,只觉深山、密林凸显出一种隱逸的氛围。紫檀大案上,摊开的帐册一本又一本,远远能看到“松江布”、“夏绢”等字样。
帐册旁放著把象牙算盘,珠子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下泛著温润的光。
与上次不同,《世说新语》不见了,转而是一个薄得透亮的茶杯。
邵树义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这个杯子挺神奇的,对著光能看见杯壁上刻著的暗花,是梅花没错了。博山炉里依然燃著香,却不是上次的沉水香了,而是合香,有点松柏的清气,让人心神清爽。沈娘子知道邵树义来了,但这次连个“坐”字都没有,只用眼神示意了下,继续看著帐册,一行一行,十分认真。
邵树义道了声谢,飞快地瞄了一眼。
今天沈娘子穿著一件豆青色的纱褚子。
褚子是直领对襟的,领口开得稍稍有点低,露出一截藕色绣花的胸衣来。
夭寿了,这次居然不是梅花,而是折枝桂花。
金黄的花,墨绿的叶,绣工相当不错,栩栩如生。
腰上繫著一条月白色的宫絛,穗子垂在身侧,上面坠著几颗不大不小的白玉珠子。
下身是一条浅碧色的纱裙,不长,刚及脚面,露出一双鸦青色的绣花鞋来。
呃,沈娘子好像没穿袜子……
脚踝露在外面,光洁如玉,带著点极浅的青筋。
再多就没瞄到了,雷达內存不够。
“今日来此,莫非有要事?”沈娘子一边翻著帐册,一边问道。
“確有要事,买一百石稻穀。”邵树义说道。
“想要赊帐?”沈娘子头都没抬,直接问道。
邵树义愕然,你怎凭空污人清白?虽然我確实挺想赊帐的,分期付款也行啊。
“夫人说笑了。”邵树义道:“確要买粮,却不知店中有没有这么多。”
“你从苏州拉来的粮食,难道不知有多少?”沈娘子抬起头,看著邵树义的眼睛,道:“这点小事,找莫掌柜不就行了?刘家港这边的粮铺、铸器店都是他在管。”
说到这里,沈娘子顿了顿,又道:“你要粮食做什么?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