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辆机车上,独臂的范青正阴侧惻地看著她,手里的蒸汽火枪,稳稳地对准了她的胸口。
韩佳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立刻鬆开了机车扶手,转身就往酒馆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此刻正是雷暴最盛的时候,天幕上紫雷一道接一道地炸开,她本就是雷系灵根,在这天气里,身法被催到了极致。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雷光,脚步点在泥泞里,几乎不沾半点泥水,速度快得像一道划破雨夜的闪电。
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想跑?”
范青一声怒喝,从机车上一跃而下,天人大成境的修为轰然爆发—他身上悬著一红一黄两道灵气。
竟是个罕见的双灵根修士!
范青之前与黑沙团火併时受了伤,可那属於天人境的威压依旧铺天盖地而来,压得韩佳人浑身一僵,脚步都慢了半分。
他独臂一挥,土系灵气瞬间翻涌,一面厚重的石墙拔地而起,死死挡在了韩佳人面前,断了她通往酒馆的路。
韩佳人咬碎了银牙,指尖雷光暴涨,一道凝练的雷鞭狠狠抽在石墙上,硬生生將石墙炸出了一个豁口。
可就这一瞬的耽搁,范青已经欺身到了她面前,独臂成爪,带著凌厉的劲风,朝著她的肩头抓来。
韩佳人的身法本就以诡异灵动见长,在荒野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別的本事没练出来,逃命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她脚下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开,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抓,反手一道雷刺扎向范青的独臂。
她修为只有天人境小成,与范青差了整整一个小境界,可凭著雷系灵根的灵动,竟在范青的猛攻中勉强支撑,硬生生接了五六招,没被立刻拿下。
范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著一眾手下的面,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他顿时怒喝一声:“都愣著干什么?一起上!”
周围十几个龙陵盗围了上来,手里的蒸汽火枪齐齐对准了韩佳人,两个法修更是祭出了灵气刃,前后夹击,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韩佳人避无可避,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击灵气刃,眼前一黑,踉蹌著摔在了泥泞里,溅了满身的泥水。
两个汉子立刻扑上来,死死按住了她的胳膊,用麻绳將她反绑了起来。
韩佳人趴在冰冷的泥水里,满脸都是泥泞和雨水,狼狈不堪。
她又气又苦,忍不住暗骂:老娘打了一辈子雁,没想到今日竟被雁啄了眼,栽在范青这废物手里!
此时,格鲁酒馆的大厅里,原本喧闹的酒客们,都挤到了窗边,扒著窗框看著外面雨幕里的这场打斗,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韩佳人?那个荒野第一女贼?”
“可不是她!浮云世家追了她整整三年,悬赏从五百灵幣涨到一千六,这丫头胆大包天,连浮云家的东西都敢偷!”
“没料到这女贼竟长得这么標致,却是落在范青手里。。。谁不知道范青那变態的性子,之前落在他手里的女修,没一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
“可惜了,就差一点她就能进酒馆了。。。”
“那有什么办法?魏老的规矩只管酒馆里头,酒馆外的事他从来不管。这丫头就差几步就能进酒馆了,也是命不好。”
窗边的角落里,祥子默默听著这些议论,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里的灵酒还剩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他抬眼望向窗外,暴雨里,那个被按在泥水里的身影,狼狈又可怜。
祥子轻嘆一口气。
这女人,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祥子放下酒杯,伸手从脚边的藤箱里,拿出了那两柄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短枪。
他站起身,走向酒馆大门,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稀稀拉拉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这高大的背影上,酒客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一李一枪,怕是要出手了。
木门被推开,酒馆里昏黄的灯光,透过门框缝隙,在漫天雨幕里,撕开了一道暖黄的光带,恰好笼罩住了被按在泥水里的韩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