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最近事情多,心里有点烦闷。”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陈师兄可真巧,居然也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是啊。”陈长生的笑容没有变。
“巧。”
他向前走了一步。
“跟前天晚上一样巧,跟大前天晚上也一样巧。”
白素素的笑容凝固了。
就那么半息。
然后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陈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每隔一天,子时前后,从住处绕行至废弃灵田方向,经这条僻道进入后山,在前方约二十丈处那段石壁缝隙中停留一炷香,然后原路返回。”陈长生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清单。
“入口方向每次更换,但停留点始终相同。”
僻道中安静了。
虫鸣声突然显得格外响亮。
白素素没有说话。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一面湖水底下的暗流突然涌到了水面。
“陈师兄。”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你在跟踪我?”
“不叫跟踪。”陈长生说。
“叫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一个假设。”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关于你的假设。”
白素素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指尖的暗色灵光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长生从未在“白素素”脸上见过的表情。
审视。
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审视。
“说。”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白素素的温柔。
是一种更低沉、更慵懒、更带磁性的声线。
像一条蛇在阴影中慢慢舒展开身躯。
陈长生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他的面部表情纹丝不动。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的入门文牒上写着籍贯云州清河县白家村,但清河县在天玄历四九六五年就被灵兽潮摧毁了,比你入宗早了六年,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无法核实,对一个需要伪造身份的人来说,是完美的掩护。”
白素素没有说话。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在百草殿待了二十三年,对天玄宗常用草药体系的掌握程度……有些地方不太对,比如二月初九那天我问你‘翠灵草’的研磨技巧,你答得很好,但二月十二日我问你‘回青散’的标准配比时,你思考了将近两息才答出来,回青散是百草殿弟子入门第一年就要背的基础方剂,一个在殿中待了二十三年的老弟子不该需要想这么久。”
他停了一下。
“但你对另一些东西倒是非常熟悉,二月十九号早上,我的木盘里放了一块赤叶兰的茎部碎片,那种暗红色锯齿边缘的碎片跟噬心藤的叶片有七成相似,你的瞳孔收缩了,右手在大腿侧面摩挲了两下,然后你故意没有多看那块碎片,迅速把话题引回了翠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