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是陈述。
“怕。”陈长生说。
“怕得手心都在出汗,但怕不解决问题。”
她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不是白素素那种温柔腼腆的浅笑。
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低的、带着某种危险意味的笑声。
“有意思。”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触碰一层面具的边缘。
“秦若兰知道?”
“糕点是她鉴定的,但她不知道我今晚在这里。”
“所以你是瞒着你那位化神境靠山自己来的。”她歪了歪头,眼神中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东西,独自来堵一个……你猜我是什么境界?”
“不低于元婴。”陈长生说。
“可能是元婴巅峰,因为低于这个境界不值得血月魔宫安排二十年以上的长期潜伏。”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出口时,她的声线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白素素消失了。
站在陈长生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说话的方式、站立的姿态、甚至面部肌肉的松弛方式都完全不同了,白素素的身体是微微含胸内敛的,永远带着一种“我不想引人注目”的收缩感,但现在她的肩膀打开了,腰微微挺直了,下巴的角度抬高了半寸,那件宽松的弟子袍在她站直后,胸前的布料骤然绷紧了许多,原本被刻意压平的曲线在夜色中显出了惊人的弧度。
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但气质从根本上变了。
从清纯到妖媚,只隔了一个“不再伪装”的决定。
“情报。”陈长生说。
“关于血月魔宫在天玄宗的全部布局,包括暗子人数、分布位置、通讯方式、行动指令来源。”
“一口气要这么多?”她轻轻舔了一下下唇。
“你是不是对自己那封信的威慑力太有信心了?”
“这是第一个条件。”
“哦?还有第二个?”
陈长生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上,然后下移,扫过她被弟子袍勉强遮掩的胸口,再回到她的眼睛。
他没有遮掩这个目光的路径。
“还有你的嘴。”
僻道中安静了一息。
殷红妆愣了。
是真的愣了。
不是伪装,不是演戏,她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纯粹的意外。
然后她笑了。
比刚才更深的笑,从喉咙底部翻涌上来,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慵懒与愉悦。
“有意思。”她重复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