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习惯的力量。
三次疗伤,每次一个时辰,足够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存在从“排斥”降低到“接受”。
陈长生在榻前的矮凳上坐下。他的位置在柳如烟的右侧偏下方,坐着时视线刚好与她的肩膀平齐。
“太夫人这几日身体可还好?旧伤有没有再犯?”他问。
“还好。”柳如烟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没有看他。
“上次疏导后安稳了十来天,比前两次间隔长了些。”
“那是好事。”陈长生点头。
“说明经脉的修复在累积。每次疏导不是只管当时那一下,是给经脉留一点修复的底子,让它自己慢慢长回来。”
“嗯。若兰也是这么说的。”柳如烟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他一眼。
“你对经脉修复倒是有些见解。若兰说你在百草殿主攻药理,何时学的经脉之术?”
“回太夫人,晚辈在百草殿接触了不少疗伤类丹方,其中几味药引需要以灵力导入特定经脉才能发挥药效,一来二去便对经脉走向有了些了解。”陈长生答得从容。
“加上晚辈的体质特殊,灵力渗透时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一些,能察觉到经脉中的堵塞和损伤所在。”
柳如烟没有再追问。
她对陈长生的“特殊体质”知道多少?
知道它能安抚灵力紊乱,知道女儿说这是“万中无一”的罕见天赋,知道宗门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同样的事。
至于更深层的……秦若兰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问。
有些事不问比问了好。
“那便开始吧。”柳如烟将搭在膝上的右手抬起,平放在榻面上,掌心朝上。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三次了。
每次疗伤的起点都是右手腕。
旧伤的三条主脉从丹田出发,沿腹腔内壁蜿蜒而上,经过右胸腔外侧,从腋下穿入右臂内侧,一路延伸至手腕三阴交汇处。
所以疗伤的路径是反向的:从手腕切入,沿经脉上溯,逐段修复。
前三次,陈长生分别修复了手腕段、前臂段、肘窝段。
按照正常的疗程进度,今天应该推进到上臂段。
陈长生看着她放在榻面上的手。
那是一只极美的手。
骨节分明但不嶙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
手背上的肌肤细腻光滑,连一条明显的青筋都没有,看上去像是二十多岁的少女之手。
但这只手属于一位五百八十九岁的化神境女修。
属于天玄宗曾经的第一美人。
属于秦若兰的母亲。
陈长生在心底深处涌起一阵滚烫的悸动。
他压下去了。
“太夫人,那晚辈开始了。”
“嗯。”
陈长生将右手轻轻覆在柳如烟的手腕上。
指腹触碰到她腕部肌肤的瞬间,一阵凉滑的触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