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阳讲西荒的风土人情,秦若兰偶尔点头应和,窗外有秋风穿过灵药圃的细碎响声,炉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切看起来平静到了极点。
直到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轻到韩正阳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秦若兰注意到了。
她的凤眼骤然微缩,端茶的手僵了一瞬。
那个人来了。。
陈长生是在韩正阳进门前一刻钟到的。
他从静心阁侧窗无声翻入,以灵力遮蔽了气息,藏在了屏风后方的矮榻旁。
秦若兰在他进来时就感应到了,她用传音入密急切地说了一句“你疯了,韩正阳马上就到”。
陈长生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我知。”
然后他就静静地坐在屏风后面,等着。
等韩正阳进门。
等两人品茶叙话。
等那种客气到令人窒息的疏离对话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让秦若兰的警惕心逐渐被无聊的寒暄消磨。
现在,韩正阳正在讲西荒某处矿脉的灵石品质,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闷,如同一块磨刀石在反复摩擦。
陈长生从屏风的缝隙中看了一眼。
韩正阳背对着屏风坐着,面朝秦若兰,视线完全被阁门方向的秦若兰所占据。
屏风高约七尺,六扇锦绣严丝合缝,从韩正阳的角度看过去,屏风后方是完全不可见的黑暗区域。
秦若兰坐在紫檀木案的后方,她的位置恰好在屏风的侧边缘,距离屏风不到两步。
她面朝韩正阳,但整个后背和左侧身体都在屏风的遮蔽范围内。
换句话说,只要她不站起来,韩正阳能看到的只有她从紫檀木案上方露出的上半身。
陈长生无声地挪动了位置。
他从屏风后方绕到了秦若兰的左侧后方,矮榻就在这里。他的手轻轻碰了碰秦若兰搁在身侧的左手。
秦若兰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用传音入密急促地传了一句:“不要在这个时候。他就在对面。”
陈长生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传音回复:“我知道他在对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
“殿主猜猜。”
秦若兰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愤怒。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当然知道。
从一个月前他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等韩长老回来那天我要在场”开始,她就知道了。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一个练气三层出身的弟子就算如今已是金丹大成,也不至于胆大到在一位化神修士面前做那种事。
她低估了他。
“……若兰?若兰?”韩正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秦若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走了神。
“韩师兄说什么?”
“我说西荒分坛的阵旗损耗比预期要快,需要百草殿提供一批护阵丹,你看可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