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我想与您坦言。”
柳如烟的眼睛依然闭着。
“什么事。”
“过去十一次的疏导,上半身的经脉淤堵已经基本清除。”陈长生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医理事实。
“但太夫人入夜仍有刺痛,是因为暗伤的根源不在上半身。”
柳如烟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半分。
“太夫人当年受魔修偷袭,暗伤入体的位置是小腹左侧的关元穴。”陈长生的掌心向下移动了一寸,抵达了她的中腹部。
“暗伤的残余毒素一直淤积在丹田以下的经脉中,上半身的疏导只能缓解症状,无法根治。”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柳如烟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比平时深。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需要疏导丹田以下。”
“是。”
又是沉默。
“……我知道了。”柳如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
“今日便到这里。我考虑一下。”
“太夫人。”陈长生没有收手。
“恕晚辈直言。每拖一日,毒素的淤积就深入一分。再拖下去,伤势可能从偶尔刺痛恶化为经脉寸断。”
柳如烟的眉心微微蹙起。
这不是恐吓。
她自己也知道近来旧伤发作的频率在增加。
去年是半月一次,今年正月已经变成了三日一次。
入夜的刺痛有时剧烈到令她冷汗浸透里衣。
“……若兰知道吗?”她问。
“殿主知道暗伤的位置。”陈长生回答。
“她嘱咐晚辈,在太夫人上半身经脉疏通后,视情况……向下推进。”
柳如烟的唇线抿紧了。
女儿知道。女儿同意了。
这让她……反而更加难堪。
“太夫人,”陈长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今日只是先探查丹田周围的经脉走向,不会有任何超出疗伤范围的举动。若太夫人感到不适,随时可以叫停。”
柳如烟的睫毛颤了颤。
“……随时可以叫停?”
“随时。”
又是一段沉默。
十息。
二十息。
陈长生安静地等着,手掌贴在她的中腹部纹丝不动,温热的灵力缓缓渗透着衣物。
三十息后,柳如烟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