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的涌入带来了温和的胀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不断膨大,顶着他的经脉和脏腑。
但这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他心如止水。
……
六月初三·夜·金丹碎裂
第三天夜里。
金丹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六种属性的灵力在高压下开始剧烈碰撞,太阴与玄阴两股阴寒之力首先产生了排斥反应,冰蓝色与深紫色的灵力如同两头困兽在狭窄的空间中互相撕咬,带动着其他四种灵力也陷入了混乱。
剧痛。
像是有一团燃烧的火球在丹田中炸开,又像是千万根针同时刺入了他的每一条经脉。
陈长生的面色骤然煞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面颊滚落。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盘坐时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肤,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裂。”他从齿缝中挤出了一个字。
金丹炸裂。
六色光华在丹田中如同一颗微型的恒星爆炸,碎片四散轰击经脉内壁,六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失去了金丹的束缚后疯狂冲撞,互相侵蚀吞噬。
太阴灵力与妖族灵力率先冲突,一股阴寒如潮水般倒灌入他的奇经八脉,冻得他的血液都似乎要凝固。
下一瞬,苏婉清的剑意残留如同受到了刺激般暴起,锋锐的纯白色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切割着脉壁。
痛。
陈长生前世经历过的所有痛苦加在一起,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从视野边缘涌来,像是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如果他在这一刻昏厥,失去了对灵力的控制,那这六种互相排斥的灵力就会在他的经脉中彻底爆发,将他的肉身从内部撕裂。形神俱灭。
不能昏过去。
不能。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挣扎着抓住了一个锚点。
不是某个人的面孔。不是某段温香软玉的回忆。不是对力量的渴望。
而是一个极其清晰的画面。
前世。
深夜两点的办公室。
屏幕上是一个即将失败的并购案的数据报表,对面的跨国集团拿着比他手中多十倍的筹码,董事会已经有人开始联系对方想要出卖自己的团队。
他连续工作了四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咖啡已经喝到胃痉挛,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因为发着三十八度五的高烧。
但他坐在那里,一个人,面对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地计算、推演、寻找对方方案中的漏洞。
不是因为他不累不痛不想放弃。
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一次退了,以后每一次面对困难都会退。一个人能撑住几次极限,他这辈子的天花板就在哪里。
最终那次并购案他赢了。在所有人都认为他会输的情况下,他用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监管条款反杀了对手。
那一夜之后他在医院躺了三天。
但他赢了。
这种记忆,不是热血,不是鸡汤,不是什么“坚持就是胜利”的空洞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