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是化神境修士,应当清楚精元最直接的传导方式。”
堂中安静了下来。
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声鹤唳,悠长而清冷。
柳如烟的面容没有变化。
凤眸平静地看着陈长生,像是在看一份需要审批的宗门文书。
但陈长生注意到,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了。
“你是说……双修。”
不是问句。
“是。”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柳如烟的目光从陈长生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盏凉茶上。茶水已经彻底冷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暗绿色的淤泥。
“若兰知道吗?”
“殿主只知道我以手指疏导的方式为太夫人疗伤。”陈长生的语气平稳。
“这件事,由太夫人决定是否告知。”
“你的意思是,不告诉她。”
“我的意思是,太夫人的身体是太夫人自己的。”
柳如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沉默又持续了很久。
久到院中的银杏树影从桌面的左侧移到了右侧,日光西斜,堂中的光线暗了几分。
“……有多少把握?”
“七成以上。”
“若不成功呢?”
“不会比现在更差。”
柳如烟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凤眸中的挣扎已经被一种平静的、近乎认命的神色取代。
“去里间。”
里间是柳如烟的寝室。
陈设简素,一张紫檀木软榻,一架屏风,一面铜镜,几幅山水画。榻上铺着素白色的锦被,枕边放着一卷翻到一半的古籍。
窗户开着,山风带着松针的清香吹进来,纱帘在风中轻轻飘动。
柳如烟站在软榻边,背对着陈长生。
暗金色广袖长裙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凤钗上的流苏在风中微微晃动。
很长时间没有动作。
“太夫人。”
“……我知道。”
声音很轻。
双手抬起,伸到了颈后。
凤钗被取下,放在了枕边。
乌黑的长发从发髻中倾泻而下,如同一匹黑色的绸缎,从肩头一直垂落到了腰际以下,发梢几乎触及了臀部。
然后是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