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安特生进行仰韶遗址发掘之前,国內的考古发掘,都是用挖宝的方式。
因为安特生是地质学家,因此挖掘仰韶遗址,则开始按照“人工地层划分法”,这是一个啥方法呢?
就是先把发掘遗址划分为深各一米的地层,从地面开始算,第1米標记为a层,第二米標记为b
层,第三米標誌为c层,以此类推。
然后,每一次又根据土色的不同,再分为若干子层,然后,用小写字母abc来標记。
这些子层,厚度不一,主要是根据堆积物的自然层来决定。
就这么一个“人工地层划分法”被李济称为“刮地皮法”,而且还觉得挺好用的。
当然,李济也对这个方式进行改良了。
他在西阴村遗址发掘时候,首次尝试了使用“劈葱式”发掘方法。
具体是啥做法?
简单来说,就是先挖东西长八米、南北长四米的坑,然后又把这个坑分为八方,並以相应的数字標註。依次把八个方向挖完,直到挖到生土为止。
为啥用这个方法。
就是为了方便运土。
为了西阴村遗址的发掘,他还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记录方法—一三点记载法。
然而,这个方法,太繁琐了,因此,他又採用“层叠式发掘法”来补充x—y—z坐標记载。
嗯,也就是上面所说的“劈葱式”发掘方法。
以上,就是1926年,李济主持发掘西阴村遗址的时候,採用的发掘方法。
这个方法,在当年,也算是比较科学的方法了。
因为当年西方的考古学者,也是这么干。
还不懂得利用自然地层的发掘方法。
实际上,不止李济。
1928年,董作宾试掘安阳殷墟的时候,使用的挖掘方法,更加简单粗暴。
先后使用“轮廓求法”“集中求法”“打探求法”和“村人经验”等发掘方法,实际上,就是採用私人挖宝的方式。
甚至,因为挖到的甲骨不多,大失所望,提出了一个“殷墟漂没说”,这个认知,直到梁思永率队对城子崖遗址进行第二次发掘才改变。
考古学界,普遍认为,梁思永先生对於地层学在中国的確立具有开创之功。
梁思永在留学哈佛期间,曾跟隨祁德参加过发掘,系统地学习了由祁德所倡导的以土质土色为標准的划分地层的方法。
1930年,梁思永毕业后,加入史语所,1931年,他在河南安阳高楼庄后岗三叠层的成功发掘,奠定了中国田野考古学的技术基础。
在发掘的过程中,梁思永不仅根据土质土色的变化来划分地层,而且还根据这些文化层的位置来提取和记录遗物。
別说70年代,就算到后世,国內的野外处理和观察地层的方法仍然遵循著梁思永先生在后岗开创的模式。
如果搞不懂这些歷史背景,是很难详细了解到梁思永对於中国考古学起到什么重要的引领作用的。
大部分的资料解释,都说梁思永是新中国考古学的奠基者。
其中最大的贡献,就是他率先在国內引入“自然地层发掘法”,这也是为什么李济会说他是“中国接受西方正规考古学训练之第一人”。
在探沟的发掘过程中,苏亦也参与探沟剖面文化层的划分,他使用的办法,就是梁思永先生的这一套。
当然,考古地层学在国內考古学的运用,也在不断完善之中,在这个过程中,不少人都有相应的贡献。
夏鼐、苏秉琦、石璋如诸位先生,都有各自的贡献。
比如,夏鼐先生在伦敦大学读博也把当时先进的发掘方法带回国內,甚至,1945年,他在甘肃寧定阳洼湾的发掘,更进一步完善这种以土质土色来区分地层的方法,並展示了这种方法在解决重大学术爭论问题上的潜力。就是他首次证明了马家窑文化早於齐家文化,成功推翻了安特生建立的甘肃地区史前文化年代序列。
这个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