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夏鼐先生一到发掘现场,脸色就难看,搁谁谁都脸色难看啊。
完全就是胡搞嘛。
实际上,听到秦俑考古队同时开挖24个2020米的探坑,却只有5个考古人员的时候,就可以预料到眼前这一幕了。
当然,之所以有眼前这一幕,除了秦俑考古队的工作人员不专业之外,还因为赶工期。陕西方面要赶在今年国庆来临之前正式开馆,作为国庆献礼之作,这种情况之下,兵马俑1號坑必须要赶在国庆来临之前发掘完毕。
这种情况之下,只能採用刨土豆式发掘了。
於是,苏亦又问道,“陶俑,恩,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瓦爷,你们平时也要参与修復吗?
“”
“当然,只要在工地上,不挖土了,就参与修復。”
“咋修復的?你们普通的工人也会修復吗?”
“这玩意又不难,直接用开水煮、热水烫就行了,这玩意谁不会。”
“对啊,样子相同的瓦爷,就搬到一起,然后由师傅修復嘛,不就是用胶水黏在一起嘛?又不难!”
瞬间,苏亦又忍不住在心里直呼牛逼。
难怪刚才韩儒林教授会把这些新修復的陶俑当成复製品,修復的手段,確实有些简单粗暴。
当然,这些工人的话,也不能全信,他们都不是专业的,看到的只有表象,並非就是真相。
內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对於他们来说,估计陶俑修復,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热闹。
跟这边工人聊了一会,苏亦又逛了一圈,继续拍照。他儘量拖慢一些速度,不去触夏鼎先生的眉头,现在老先生正在气头上呢。
谁撞上谁倒霉。
苏亦猜测的没有错,就在他拍照的过程之中,夏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望著考古队员主学礼拿过来的资料,他的脸色一点变好的跡象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他翻阅著资料,就知道这些资料都是临时凑齐的,甚至,顺序都非常乱。
当他问到发掘平面图的时候,其中,一个老队员,竟然拿出来一张试掘时候的平面图过来让他观看,不仅如此,图上的器物连编號都没有。
他又不是外行领导,这里面有啥猫腻,一看便知。
“乱弹琴!”
这一刻,夏最终也没有控制住脾气,直接发火了。
秦俑考古队这是把他当傻子呢。
他堂堂考古所的所长,会分不清试掘跟正式发掘平面图之间的差別吗?那么秦俑考古队这边,不知道他知道吗?当然知道,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还拿出试掘时候的平面图出来,那就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正式发掘的时候,並没有来得及绘製平面图。
这就是考古队负责人最大的失职。
当然,既然有试掘时候的平面图,那也说明,秦俑考古队之中是有专业人才的,是有人懂得考古发掘的,不然也不会有人负责绘製这些平面图。
因此,他望著眼前的王学礼问道,“这些资料都是你负责整理登记的吗?”
王学礼本来就在宿舍整理资料,是被临时拎过来的,见到夏鼐发火,又专门询问自己,多少有些心慌,只好硬著头皮,说道,“是我负责的,只是发掘任务有些重,整理的资料有些滯后!”
夏鼐对秦俑考古队的正副队长发火,对於具体干活的队员,反而,和顏悦色。
然后,翻出一些记录比较祥系的工作日记,走到相应探坑,询问王学礼一些具体问题。
夏鼐问,王学礼答,他脸上的慍色终於消散。
隨同眾人见状,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显然,秦俑考古队这边,也不都全是草包,还是有具体干活的人。
这个时候,苏亦才结束拍摄返回队伍之中。
结果,他一回来,夏鼐就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他,“好好看看。”
苏亦有些懵逼,现场那么多师长,为啥不给他们,为啥偏偏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