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说的苏亦不好意思了。
“苏亦,你的特殊性,我想不用我刻意强调,你也一清二楚吧,就算咱们偌大的祖国,四万万五千万的同胞,但是像你这样天资卓越少年,也不多见。因此,不管是我还是你们夏先生,都希望你能够儘快成长起来,可以独挡一面,外界说我是敦煌守护神,那是讚誉,但是我老了,不可能守护敦煌一辈子,我们啊,都老了,未来还要靠你们。”
常书鸿找苏亦,也不是过来他閒聊,而是特意过来给他送介绍信的。
“到时候,你把信交给小樊,剩下就听她的安排。”
这时候,他又问道,“小樊,你知道是谁吧?”
苏亦点了点头,“知道,是樊所长,对吧?”
“对的,她是你的师姐,也是你们宿先生爱徒。”
“嗯,在北大的时候,没少听宿先生夸奖樊先生。”
“樊先生?嗯,小樊,也確实是一个女先生了,她过去那些年,为了保护敦煌,也做出了不少的牺牲。”
对此,苏亦深有感触。前世,看过樊锦诗先生的《我心归处是敦煌》的人应该不少,苏亦就是其中一位,他对樊先生的一生,坚守敦煌,心生敬佩。
其实,这一辈子坚守敦煌的人,肯定不少。比如眼前这位,还有段文杰先生,他们都是敦煌的守护人。
这个时候,常书鸿突然感慨道,“一看到你,我就想到关先生,去年,9月,关先生,还有你们广东画家黎雄才、陈洞庭结束了在青海採风写生活动,在返程途中经停兰州。他本想与我在兰州一聚,我俩已经多年未相见了,但当时我因工作实在无法离开敦煌,想到关先生如此之近但自己竟无法相见,就极为遗憾。”
这事,確实是常书鸿的遗憾,他后来跟徐迟通信的时候,也提及此事:“关山月正在兰州,但我因这里的工作无法脱身,恨恨恨————”
苏亦说,“我去年去拜访关爷爷,他也跟我提起您,还赠送我一副他当年在敦煌写生的画卷。”
谈起常先生跟师爷关山月的友谊,还要追溯到1943年。
那年中秋节前,关师爷、李奶奶夫妇与长安画派创始人赵望云、张振鐸等人从成都出发,一路歷经艰辛前往边远的敦煌採风。
他们由当时被誉为敦煌三大才子之一的任子宜先生陪同,前往莫高窟。在那里,他们受到时任“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筹委会副主任常书鸿先生的热情接待。
常先生不仅向关师爷等人详细介绍了莫高窟的情况,而且还为了便於他们一行的临摹,常先生將他们安排在皇庆寺住下並悉心关照。
也就是那一年,两人结下深厚友谊。
这段故事,在苏亦北大复试结束,登门拜访的时候,师爷关山月也曾有提及,因此,苏亦听到常先生提及关先生,也不意外。
听到这话,常书鸿满是诧异,“关先生,竟然捨得赠送你他那些宝贝画卷,看得出来,他確实对你喜爱的紧啊!”
苏亦不好意思说,“关爷爷说,这是庆祝我考上北大的礼物,当然,也希望我未来能够为保护敦煌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常书鸿笑道,“这个好,这个好,传承有序嘛,所以我说嘛,要论学画,你们宿先生肯定是比不上你的,你这个是童子功,而且还有天赋,跟我们莎娜一样,她当年跟隨我在敦煌临摹壁画的时候,也跟你一般大。”
说到这里,常书鸿的目光满是温情,说起自己女儿,他也变得滔滔不绝。
“当年,莎娜也跟你一般大,那个时候,敦煌研究所都快解散了,我就把莎娜准备带到重庆的她那几年临摹的一批敦煌壁画作品和我在敦煌画的少数民族速写、油画写生二三十幅拿出来,在兰州的双城门办了一个《常书鸿父女画展》。
这个计划外的画展非常成功,影响不小,它宣传了敦煌,使许多人知道了敦煌艺术。也是因为我们这个父女画展,更引人注目,特別是引起了兰州一些文人的重视,莎娜的画也广受好评,也被別人评为天才少女。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说到这里,常书鸿又道,“苏亦,你从敦煌返回京城的时候,记得去中央工美找莎娜,她一定会喜欢上你的。你们一定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她跟你母亲是同行哦。”
听到这话,苏亦也满是感慨。
確实是一个好父亲。
常莎娜先生?
苏亦记得自己前世参加活动的时候,就曾经见过常莎娜先生。
当然,也只是远远坐在台下,听对方做报告。
今生,自己竟然有一天跟对方有交集。
这个缘分也著实奇妙。
於是,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的,到时候,返回京城,一定拜访常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