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和人一样,规整利落,没有多余的笔画,每一笔都透着沉稳:“早年出任务时,伤了脾胃,落下轻微厌食症,寻常吃食能吃下,不碍事。”
短短一句话,把厌食症的由来、现状都说得清楚,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军务。
苏晚晴凑过去看,起初还带着点好奇的眼神,渐渐凝住。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纸上的字迹,油墨还没完全干透,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惊讶是有的——
她完全没想过,陆砚会突然和她解释厌食症一事。
如此的公事公办。
惊讶过后,更多的是清醒的认知。
苏晚晴抬眼看向陆砚。
他正垂眸看着纸页,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冷硬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颈间松着的风纪扣下,那道延伸到锁骨的伤疤若隐若现,与他周身沉稳疏离的气场混在一起,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苏晚晴扭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满脸心虚的陆正明。
只一瞬间,她心里有了答案。
陆砚会突然告诉她这些,是因为陆正明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
结合她白天和他说的那些话……
陆砚不是因为信任她,也不是因为在意她。
只是因为白天她拽着他袖口说的那句“我是你媳妇”。
在他眼里,“媳妇”和爷爷、爸妈等亲人是一样。
是需要告知私事的亲人,是一份责任。
与爱情无关。
想通这一点。
苏晚晴心里没了起初的满足,反倒冒出股不甘。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天然的粉唇被咬出点红痕,衬得她眉眼愈发娇俏。
苏晚晴目标不是与陆砚“相敬如宾”一生,或只做个名义上的“陆首长夫人”。
她要的是真正的夫妻间的亲密。
是陆砚眼里有她,心里也有她,是哪怕他不善言辞,也会主动跟她分享心事。
而不是现在这样,凡事都要她去问、去猜,他才肯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