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她避开的身体,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翻涌的情绪像被礁石困住的浪,汹涌却寻不到出口。
这是陆砚头一次,因失语无法剖白心意,陷入前所未有的烦躁。
无线通讯里警卫员急促的声音,骤然划破车厢凝滞的空气:
“报告首长!找到了!林文秀同志在国营饭店三楼包厢,和两名男性在一起,目前没有危险!”
“嗡”的一声,苏晚晴悬了半天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指尖却仍残留着攥紧衣角的凉意。
她下意识抬眼,正撞上陆砚骤然转过来的视线。
男人方才还翻涌着烦躁与无措的眼眸,此刻已恢复了惯常的沉凝,只是眼尾那颗墨痣仍因方才的情绪波动,透着薄红。
他倾身的姿势还没收回,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苏晚晴心头一跳,默默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座椅靠背,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松快地顺势转移了话题:“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过去吧。”
陆砚的动作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
他缓缓直起身,下颌线紧绷,喉结无声滚动。
那些没来及出口的话,就这样错过了……
陆砚对着前排抬了抬下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吉普车猛地提速,轮胎碾过石子路发出刺耳的声响,像要挣脱这满车厢的尴尬气氛。
苏晚晴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渔火点点。
她却没心思欣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陆砚靠近时的眼神。
那里面有她读不懂的汹涌,像深海里的浪,明明带着力量,却被无形的堤坝困住,连一丝涟漪都无法传递到她面前。
她心里有些懊恼。
陆砚总是这样。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带动她的全部情绪,让她忍不住去多想。
苏晚晴拍了拍脑袋,提醒自己。
克制,克制,不能再随随便便被他蛊惑了。
吉普车很快停在国营饭店门口,灯火通明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陆砚率先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得近乎仓促。
他绕过车尾,正想给她开门。
苏晚晴已经自己打开车门,动作干脆地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