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生理盐水仔细冲洗掉残留的化学物质,再用无菌纱布轻轻吸干周围的水分。
直到涂抹上冰凉的药膏,司妄年一直紧绷的背肌才终于松弛了几分。
“万幸直接接触皮肤的酸液量不大。”
温南意仔细地上着药,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只是……你这背上,恐怕要留疤了。”
看着那片狰狞的伤口,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不明白,一个平日里对她冷若冰霜、连婚姻关系都不愿承认的人,为什么会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毫不犹豫地用身体为她挡住危险。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抿着唇,一言不发,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司妄年侧过头,瞥见她低垂着眼睫,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几乎失了血色,一副隐忍又沉重的模样。
他忽然伸手,微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
“啧。”
他眉头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弧度,“丧着一张脸做什么,老子又没死。”
温南意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捏得更紧。
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心底压抑的疑问和翻涌的情绪终于冲口而出:
“你刚才冲过来做什么?知不知道那很危险!那是硫酸!”
司妄年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松开手,懒洋洋地转回身,漫不经心道:
“老子乐意,日行一善。”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了,你要真受了伤,奶奶那边我怎么交代?”
“她老人家非得念叨死我,说我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搞不好还得罚我跪祠堂。”
温南意垂下眼帘。
心底那因他舍身相护而升起的一点点暖意和奢望,像是被细针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冰凉的现实。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困惑似乎都有了答案,心口那片酸胀,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带着涩然的平静所取代。
她默默放下去手里的药,转身去柜子里拿绷带。
这时,急诊室的门被用力推开了。
“南意!”
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孟时安快步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我听说有家属闹事,还泼了硫酸,你没事吧?”
孟时安是温南意的大学同学,两人读研的时候跟的也是同一位导师,后来又进了同一家医院,关系很好。
只不过他是内分泌科的大夫,而温南意是在心外科。
温南意对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师兄,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