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那三年里,他从未让她独自面对过昏暗。
她医学院晚自习结束得再晚,他的车总会准时停在教学楼外,车灯划破夜色,成为她专属的光源。
他甚至亲自画下草图,找来顶尖设计师,为她定制了一款光线柔和到绝不会惊扰睡眠的智能夜灯,就放在她那边的床头。
他将她抱在怀里,笑着说:“这样你要是做噩梦醒了,一睁眼就能看到光,也不会刺得眼睛不舒服。”
曾经将她所有细微恐惧都妥帖安放的男人,如今,却精准地利用她最深的软肋,只为逼她屈服。
“司妄年。”
温南意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你除了会耍这些下作手段,还会什么?”
司妄年嗤笑一声,将烟蒂掷在地上,锃亮的皮鞋尖缓缓碾灭,动作优雅又充满暴戾。
他几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我倒想问你,放着好好的豪宅不住,偏要窝在这老破小里,温南意,你存心找虐是不是?”
一整天积压的怒火在此刻爆发,温南意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温南意的手僵在半空,掌心一片火辣辣的麻。
“对,我就是找虐!”
她仰着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才会自轻自贱、忍气吞声,在你身边浪费这么多年!”
司妄年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腮帮,俊美的脸上瞬间浮现淡淡的红痕。
他盯着温南意,黑眸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让人窥不透半分真实情绪。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上车。”
“做梦!”温南意斩钉截铁,“既然我搬出来了,就绝不可能再回去!”
她转身欲走,手臂却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回。
天旋地转间,温南意已被他利落地扛上肩头。
胃部被坚硬的肩膀顶着,一阵翻江倒海。
“司妄年!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奋力挣扎,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他却毫无知觉,径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后座。
温南意立刻去扳动车门把手,回应她的只有“咔哒”一声落锁的清响,冰冷而决绝。
“开车。”他对着前座吩咐,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司妄年,你……!”
话音未落,司妄年已经俯身进来。
阴影笼罩而下,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