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鹿择打破沉默,也打破自己的尷尬——当著人家娘的面,问她儿子的朋友值不值得信任……真的是。
“那我长话短说,六嫂,快活林——是不是就是奔雷山庄?”
鹿择知道,按照大奔的年龄和原剧情的猜测来看,这奔雷山庄怕是近几十年才改名为快活林的。
应该有不少江湖消息灵通之人知晓这件事,所以他不怕六嫂追问他为何知道。
六嫂的手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抹布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我也明白,七侠已至,你们怕是来寻找奔雷剑主的。”
“那,您是奔雷剑主?”鹿择紧接著追问。
六嫂低下头,看著桌上的长剑。
六嫂起身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並不是我,少侠。其实,大奔就是这一代的奔雷剑主。”
没有魔教围追堵截,六嫂也没有像原剧情里一样有隱瞒大奔身份的必要。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但奔雷剑主……几乎歷代都是好酒好赌之人。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本性如此,还是奔雷剑法和心法本身就会放大这些慾念。只有真正戒了酒、戒了赌,才能驾驭奔雷剑。”
她抬起头,看著鹿择。
“大奔这孩子,心性好,重情义,但他太容易沉迷了。酒也好,赌也好,他沾上就放不下。”
“神兵有灵,他现在还取不出来奔雷剑。虽说灵鸽传书七剑待命,但奔儿现在这样的话,我也不想让他拿剑,不是怕他拿不动,是怕他拿起来之后……放不下。”
鹿择沉默了一会儿。
“那六嫂你呢?”他问,“你也会奔雷剑法吧?”
六嫂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鹿择说,“你守著快活林,守著奔雷剑,如果不是奔雷山庄的人,不会这么做。”
“而且,大奔作为这一代的奔雷剑主,他的奔雷剑法总得有人教导。”
六嫂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鹿择说,“重要的是,我能帮大奔。”
他顿了顿,补充道:“帮大奔,也帮六嫂你。”
六嫂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伸手抚摸著那把剑的剑鞘,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的脸。
剑很普通,並不是奔雷剑。
“我小时候是奔雷山庄的侍女,”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回忆的味道,“老庄主待我如亲生女儿,教我剑法,教我做人。”
“后来老庄主去世了,山庄也散了。我守著奔雷剑,养大了大奔,开了这家客栈。”
十多二十岁的少女,独自一人养大一个孩子,哪怕有奔雷山庄的底蕴,也並不容易。
她转过身,看著鹿择。
“奔雷剑法我確实会,但我已经发誓此生不再使用奔雷剑法。我只是一个侍女,一个发誓守护这把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