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心里一沉。
唐代一石约等於五六十斤,亩產一石多,那就是六七十斤。现代小麦亩產七八百斤,玉米上千斤,这差距……
“农具呢?牲畜呢?”
刘老三轻嘆道:“有几把锄头铁杴,都锈得不成样了。牲口……原本有一头牛,去年冬天没熬过去,死了。”
程默再次沉默。
所以,这就是他现在的家底和处境?
二百亩薄田,十二户穷得叮噹响的佃农,几把破农具,连头牛都没有。
“先带我去看看住的地方吧。”
刘老三领著程默往茅屋走。
那几间茅屋確实是“茅”屋。
墙是夯土的,顶是茅草盖的,有几间墙都裂了缝,用木头顶著。
程默推开其中一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就一张歪腿的木床,一个缺口的陶罐,墙角边上有一条细长不规则的光缝,看样子还漏风。
“这是最好的了。”刘老三见程默脸色不是很好,小心翼翼道:“是给主家来人准备的……”
程默:“……”
这就是最好的?
那其他的得破成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对刘老三道:“刘庄头,天色也不早了,让大伙儿先回去,明天一早,我有事跟大家说。”
刘老三愣了愣,连忙点头:“是是是,二郎君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听到程默就这么让他们回去,他们还有些懵。
他们本以为是主家来了,提前把他们召集起来,是要他们孝敬,亦或者这个紈絝少爷要剥削他们呢,结果却只字未提?
佃农们內心复杂地散去,程默走进那间“最好的”茅屋,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坐下。
福伯跟进来,带著云淡风轻的笑容道:“二郎君,这地方是苦了些,您且忍忍,等老爷消了气……”
“福伯。”程默打断他,说道:“一下午舟车劳顿,您也先歇著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福伯看看他,欲言又止,最后点头道:“那老奴去把郎君行李搬进来。”
屋里只剩程默一人。
他躺倒在床上,盯著漏风的屋顶,欲哭无泪。
穿越就穿越吧,穿成程咬金的儿子也算运气不错。
可为什么偏偏是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手里只有二十贯钱。
这要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