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上掛著幡,写著“賑粥”二字。
队伍里的人,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赵狗子脚步顿了顿,低声道:“东家,这就是那些逃荒的吧?”
“应该就是了。”
程默点点头,放慢车速,从队伍旁边经过。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少年趴在路边,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们的牛车,准確地说,是看著车上的木桶。
那眼神,像极了饿狼见到肉。
小石头年纪比赵狗子还小,心软了,小声问:“东家,咱们带的滷味不少,能不能……”
程默沉默片刻,摇摇头打断道:“现在不行。滷味还没卖,咱们自己带的乾粮也不多。”
小石头低下头,没再说话。
牛车从少年身边经过,那少年的目光一直追著他们,直到看不见。
程默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手上就这点本钱,要是用来做善事,用不了几天就得喝西北风。
等买卖做起来,再说吧。
。。。。。。
很快,西市到了。
这是一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城中城”,四面都有门,门口有士卒把守。
此时正值开市时间,人流如潮水般涌进去。
程默让赵狗子三个在入口处看好牛车,自己先混进去打探。
一进西市,程默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宽敞的街道纵横交错,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
布行、粮行、盐行、铁器行、酒肆、食铺……看得人眼花繚乱。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穿绸裹缎的富商,有粗布短衣的小贩,有牵著骆驼的胡商,有背著包袱的外地客。
各种语言、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嗡嗡嗡的,就像一锅煮沸的水。
虽然他拥有原主的记忆,但来自现代的程默此刻亲自处在这种环境下,心中还是別有一番感触。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烤饼的香味、酒香、香料味,还有……马粪味。
这才是真正的长安,活著的长安。
他面带笑容,心中感嘆,隨后顺著人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很快他就发现,这西市不是隨便能摆摊的。
每个摊位都有固定的位置,有些摊位后面是店铺,有些是推车,但都规规矩矩地排在街道两侧。
有几个挑著担子的小贩想插进去卖,马上就有穿著短褂的人过来驱赶。
程默拦住一个过路的老者,客气地问:“老丈,请问这西市的摊位,要怎么做才能租?”
老者打量他一眼:“头回来西市做买卖?”
“是。”
“那就去找牙人。”老者指著前方,“往前走,就有个牙行,专门管这个。你给点钱,他们帮你安排。”
程默道了谢,按老者指的方向找过去。
果然有一间铺子,门口掛著“西市牙行”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