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跟处亮说,合伙的事,为父支持。不过有一条。不能做违法的事。开矿可以,运输可以,但不能欺行霸市,不能强买强卖。”
房遗爱重重点头:“爹放心,处亮哥不是那样的人!”
房玄龄摆摆手,让他去了。
等门关上,卢氏看著房玄龄,笑道:“老爷,您刚才是不是想说,別让遗爱学坏了?”
房玄龄苦笑:“知子莫若父。遗爱这孩子,心思单纯,容易被人带偏。不过处亮那孩子,我观察很久了,是个正派人。跟著他,应该不会错。”
卢氏点点头,又道:“老爷,您说那个程处亮,真的能安置两万多流民?”
房玄龄想了想:“別人我不敢说,但处亮……应该能。”
“为什么?”
“因为他不光有本事,还有心,且胆识过人。”房玄龄缓缓道,“他把那些流民当人看,不是当牲口。就凭这一点,他就比朝堂上那些只会说空话的人强。”
卢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房遗爱回到自个儿房间,捧著地契和飞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心里美滋滋的,想著明天一早就去程家庄,把东西给处亮哥送去。
足足两千贯,加一个庄子,还有石灰石山……能折多少股呢?
他掰著指头算了半天,算不明白,乾脆不想了。
反正处亮哥说了,不会亏待咱们。
这一夜,长安城里有几家人都没睡好。
尉迟宝琳同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程处亮说的那些话。山河矿务、大唐飞狐……嘿嘿,光是听名字就带劲!
秦怀道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发呆。
李震倒是睡得安稳,嘴角带著笑。
而远在城外神禾原的程处亮,此刻正坐在桌前,对著面前的纸写写画画。
他不知道的是,长安城的另一头,有人正在议论他。
夜色深沉,长安城宣阳坊,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灯火通明。
这是滎阳郑氏在长安的一处別院。今夜,这里来了位客人。
主座上坐著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三角眼半眯著。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著酒杯,正是滎阳郑氏嫡系子弟、现任郑氏族长的弟弟,郑元礼。
他对面坐著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面白无须,下頜微微扬起,举手投足间带著世家子特有的矜持。此人是范阳卢氏在长安的主事人,卢家族长的堂弟,卢承恩。
两人面前摆著几碟小菜,一壶酒,但谁都没动。
“听说了吧?”郑元礼先开口,声音低沉,“程家那小子,接了李二的旨意,要安置两万多流民。”
卢承恩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朝会上吵了一整天,最后还是让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