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晚晴红著脸追过去,要打她。知夏笑著躲,两个人在河滩上你追我赶,裙角飞扬,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了一地。
若兰看著她们闹,也忍不住笑。笑著笑著,目光就落在了程处亮身上。
二郎君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是夫人崔氏让人新做的,料子轻薄透气,穿在身上飘飘逸逸的。头髮隨便束著,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別住。他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像只晒太阳的懒猫。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的。他的眉毛很浓,鼻樑很挺,下巴的线条利落乾净。皮肤不算白,是那种经常在外面跑被晒出来的健康顏色。
若兰忽然觉得,自家二郎君长得是真好看。
不是那种脂粉气的俊秀,不是画上公子哥那种精致的漂亮,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山间的风,像河里的水,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看著就让人觉得舒服。
她正看得出神,程处亮忽然睁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呢?”
若兰嚇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耳根子烧得厉害,手里的食盒差点掉了:“没……没看什么。奴婢……奴婢在想晚上吃什么。”
“想好了吗?”
“还……还没。”
程处亮笑了笑,没再追问,重新闭上眼。
若兰鬆了口气,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偷偷瞄了一眼,见程处亮又闭上了眼,才敢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热度好半天才退下去。
晚晴和知夏闹够了,跑回来歇气。晚晴蹲在程处亮身边,歪著头看那根鱼漂,又看看程处亮闭著的眼睛,小声说:“二郎君睡著了?”
“没有。”程处亮没睁眼,“睡著了怎么钓鱼?”
“可是鱼漂一直没动呀。”晚晴眨巴著眼睛。
“那是鱼没来。”
“鱼为什么不来?”
“因为没掛鱼饵。”
晚晴愣住了,若兰也愣住了。
知夏和听雪都看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没……没掛鱼饵?”晚晴瞪大了眼睛,“那怎么钓得到鱼?”
“钓不到。”程处亮理直气壮地说。
四个丫鬟面面相覷。
“那您钓什么呀?”晚晴不解。
程处亮睁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钓了一下午的清閒,比钓多少鱼都值。”
四个丫鬟更懵了。
程处亮也不解释,重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若兰轻轻站起来,绕到他身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揉著。
程处亮嗯了一声,没说话。
若兰见他没有拒绝,胆子大了一些,两只手一起按,从肩膀到后颈,从后颈到肩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力道恰到好处。她的手指温热柔软,隔著薄薄的袍子,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
“若兰,你这手艺见长啊。”程处亮的声音懒洋洋的。
“二郎君可还满意?”若兰轻声笑问道。
“嗯~”
程处亮应了一句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听雪这会儿也放下了针线,悄悄走过来,蹲在椅子另一边,伸手给他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