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口气也是一样,深吸入,缓慢吐。
这是她从小学习的深呼吸法,用来平复紧张情绪很有效。
果然,两次深呼吸之后,心跳渐渐慢了下来。
虽然还是比平时快,但至少不再那么狂乱了。她感觉到脸颊的温度在下降,那种烧灼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凉的清醒。
她靠在门板上,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快速复盘刚才的对话。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都在她脑海里重新播放,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过。
叶洋说:“师傅刚教第二阶段了。
第二阶段——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这意味着周海的教学是有体系的,是分阶段的。
第一阶段有十二个动作,她已经全部记住了,并且能完整地走下来。
那么第二阶段有多少个动作?
复杂度如何?
衔接方式有什么不同?
发力要点在哪里?
所有这些,她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点——叶洋说“有些招式老是练不连贯,师傅都说我笨了”。
这句话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第二阶段确实比第一阶段难,难到连叶洋这种身体素质很好的男生都觉得吃力;第二,叶洋的进度并不快,甚至可能遇到了瓶颈。
这对她来说是机会。
如果叶洋进展顺利,她可能永远也追不上。但现在他卡住了,而她只要加快进度,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甚至超越。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感。
那是一种混合着野心、好胜心和隐秘喜悦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这种情绪不太对——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不应该有这么强的竞争意识。
但她控制不住。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个,学习最好,最受老师喜爱,最让父母放心。
现在在功夫这件事上,她也要做最好的那个。
她睁开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然后她离开门板,走回书桌前。
脚步很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又发出一声吱呀,像是在欢迎她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少女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剪得很整齐,边缘光滑。
手掌不大,但手指很有力——这是常年写字练出来的,也是最近偷偷练功练出来的。
她能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热,那是刚才紧张时出的汗,现在正在慢慢蒸发。
她握了握拳头。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很细微,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能感觉到肌肉在皮肤下收紧,能感觉到力量从手臂传递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