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遗传,怎么可能在两个子女身上,相隔不久,先后出现如此戏剧性、如此颠覆性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遗传能解释的了,这更像是……某种外在的、强力的干预,或者,他们自身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进化”。
丁建的心沉了沉。
一种混合着担忧、好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的情绪涌了上来。
叶青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种变化是好事吗?
会带来什么后果?
会不会有危险?
她知道自己身上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甚至可能永远都不是他该直接询问的范畴。
他和叶青关系再好,也只是同学、是搭档,有些界限,不能轻易逾越。
他把翻腾的思绪强行按下,移开目光,转向沙坑。
杨海涛已经指挥着下一位同学开始跳了,沙坑里叶青那惊人的脚印痕迹,已经被老师用耙子推平,新的脚印覆盖了上去。
仿佛那个两米八的成绩从未出现过。
但丁建知道,它出现了。而且被白纸黑字地记录在了杨海涛老师的记录板上,更被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目睹者的记忆里,包括他自己的。
那个数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恐怕才刚刚开始扩散。
体育课剩下的时间,叶青几乎是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目礼中度过的。
无论她做什么——简单的拉伸,慢跑,甚至只是站在一边休息——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
郑丽娟更是化身贴身小报记者,围着她问东问西,从“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偷偷绑沙袋跑步”到“是不是喝了什么神奇的能量饮料”,脑洞大开。
叶青一律以“不知道”、“可能最近睡得好”、“随便跳的”之类含糊其辞的话应付过去。
她心里并不平静,甚至有些后悔。
早知道效果这么夸张,刚才应该收着点力气的。
现在引起这么大的关注,绝非她所愿。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学习,顺顺利利地跟着周海探索身体里的奥秘,不想成为焦点,更不想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
她悄悄运转意念,试图让丹田处那因为刚才跳跃而略显活跃的气流重新恢复平缓的旋转。
好在,那气线似乎有自我调节的能力,在不需要大量能量输出时,它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稳定而沉静的运转节奏,只是散发出的温煦感,似乎比晨起时又略微浑厚了一丝。
下课铃终于响了。杨海涛吹哨集合,简单总结了几句,特意看了叶青一眼,但没再提成绩的事,只是宣布解散。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去,议论的话题依然围绕着刚才那惊人的一跳。
叶青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人群后面。
郑丽娟被她用“要去小卖部买水”的理由暂时支开了。
秋日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几个还在加练的体育生和打扫卫生的值日生。
叶青独自走着,手不自觉地又抚上小腹。隔着校服,似乎能感受到那稳定脉动的核心。
力量,轻盈,充沛的精力……这些感觉很好,甚至让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