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弓成虾米状,剧烈地抽搐、干呕。
可是,除了几声痛苦的“呃…呃…”和呛出的眼泪鼻涕,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翻江倒海的恶心和绝望。
干呕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她才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不间断的颤抖。
她慢慢松开捂住嘴的手,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下。她的眼睛,终于再次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破碎,以及……一丝微弱却执拗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张合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气若游丝:
“够…够了吗…”
她停顿了一下,积蓄着力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我垂在床边的手臂。
她的手指冰凉,颤抖,却用指甲死死掐进我的皮肤里,几乎要嵌进肉里。
“视频…”她盯着我的眼睛,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可以…删了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期待。仿佛删除那个视频,就能抹去这一切,就能让她回到从前,就能让这场噩梦结束。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手臂的、指节发白的手,看着她脖颈上重叠交错、触目惊心的指痕,看着她眼中那摇摇欲坠的希望。
然后,我伸出手,抚上了她汗湿的、凌乱的头发。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
我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抚摸着她冰凉的头皮。
朱蓉的身体,因为我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温柔的触碰,而微微僵了一下。
她眼中的希冀,似乎亮了一瞬。
我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如同情人的低语,吐出的字句,却冰冷而残酷:
“这才第一次。”
我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等你学会真正享受『奉献』,”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那里也有一小块新鲜的吻痕,“我们再谈。”
享受……奉献?
这四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朱蓉眼中的那点光芒,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深、更沉、望不见底的黑暗和死寂。
她抓住我手臂的手,无力地松开了,滑落下去,落在污秽的床单上。
她不再看我,重新转过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比之前更甚,仿佛连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都被抽走了。
只有泪水,依旧无声地、不停地,从她眼角滑落。
一滴。
又一滴。
浸湿了鬓角,浸湿了枕头,也浸湿了这个夜晚,永无止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