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莫克的协调下,熟手和帮手分工协作,快速在搭建起来的临时棚子里处理起了这两头猪和十几只禽类。
而意料之外的混乱也发生了。
“这截断肠子明明是我的!是我们的猪杀出来的!你别想把它藏在桌子下!”
“胡说!你们的猪个头那么小,哪里会多出这么长一根肠子来!这是我们的!”
奴隶们自发地遵循了最简单的规则:谁把畜禽带进庄园,屠宰出来的肉就归谁。
不过有了规则就有了钻空子的人,此刻正在上演的对碎肉下水的争夺就是奴隶们试图趁着集中屠宰时进行钻空子的结果。
另外也有另一种不遵守规则的展开,在一旁那个为鸡鸭脱毛的空地处上演。
“你们就两个人,却有三只鸡。喂,识相点就分我们一只。”
“凭什么?”
“凭我们三个一只鸡也没有,又比你们多一个人--”
……真是头疼。
妮芙丝这时候才回想起来,相较于收集食物,分配食物才是最麻烦的事。
她在布莱丹的时候,一大半的精力都花费在了协调不同团体之间的资源分配之上。
弱势的群体需要照顾,强势的群体话语权更大;占有资源的认为失去是吃亏,出工出力的觉得没有收获会怠工……即使在组建了简陋的议会来听取平衡各方的诉求之后,关于资源的争夺永远是作为城主要面对的政务核心。
自己对这种事并非没有经验,但不多。
况且,那时候的自己有着作为城市主心骨的地位与击溃精灵进攻的声望加持,提出的方案基本都能够得到通过--少女并非没有自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主持的分配离尽善尽美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她更是从中得到了宝贵的经验:即使是强行施加不尽人意的秩序,也比坐视混乱爆发要好。
倘若只是眼睁睁看着事态发酵的话,必定会导向弱肉强食破坏当下的和平局面。
于是,少女根据过往的经验,先找到了需要说服的群体中的关键人物。
“德莫克先生。”
“……有什么事吗,姑娘?”
是因为自己的表情过于严肃么?
看到对方的神情也变得肃然起来,妮芙丝下意识地咬住了唇。
只是,接下来要说的话题,绝不是什么能够轻慢以待的东西。
她慢慢理清着脑海里的思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需要更加团结才能生存--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拥有充足的粮食,所以若是由各个小团体自顾自开小灶的话,不用两天就会出现问题。”少女顿了顿,确保后半句话的重点能够被听清楚,“我建议集中大家的粮食,实施公灶和配给制度。这是唯一能够确保稳定的方法。”
说出了建议之后,德莫克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他看起来花了有一会儿时间,才弄清楚“公灶”和“配给”这两个词的含义。
然后,这位壮实奴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这……不好。”
男人姑且还记得眼前的少女并非自己能指使的其他奴隶,而是个拥有恐怖巨力的怪胎--她昨晚还打伤了几个想要乱来的蠢货呢!
他小心控制着态度,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要开公灶吃的话,很多人会有意见。这不就是把自己的粮食给别人吃吗?”
这种程度的理由尚在妮芙丝的意料之中,于是她给出了已经想好的应答。
“倘若不这么做的话,也不过是把难题推迟了几天--等到有人把存粮吃完来找你要的时候,不是又只能从庄园里奴隶的份额中拿出来给他们吗?还是说,到时候你想要让其他人自生自灭么?”
德莫克陷入了沉默。僵局持续了片刻之后,插入进来的第三方的声音提出了新的意见。
“你在说什么胡话,小妞?”塞勒斯那尖锐的嗓音非常有辨识性,“混在一起吃饭,那所有人都要抢着吃,谁吃少了谁吃亏。要么总有人填不饱肚子,要么就打起来变得更糟。如果敞开来吃满足所有人的肚皮的话,不出几天,咱们这儿的存粮都要被吃干净!”
他的观点和他的声音一样尖利。妮芙丝也短暂地沉默下来,皱起了眉。但很快,她就重新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点。
“我来分配。”她说,“要维持生命并保留体力的话,每人每天应该要有一斤主粮,那大约是两满碗的份,还要有一把豆子与巴掌大的肉块作为副食品。等到存粮减少的时候,也有继续节约的余地……我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了解相关的数据。而且,我没有偏袒任何人的必要,能够保证口粮分配的公平。”
那是还在布莱丹的时候,于饥饿和濒死的市民环绕间获得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