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对本地的草药医生与更像巫术的医疗方法很有意见,但生死关头,忽略副作用去尊重经验医学是比自己硬来要更理智的行为。
她看着小跑过来的医生奴隶检查了少年的身体,从灶台下面扒出几把烧透的秸秆兑水,又磨了些骨粉加了些醋,将这碗效果可疑的药水为少年喂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多里安。”
“好的,多里安。”少女握着少年的手,用温柔的声音回应着他,“这里的医生给你喂了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接下来几天,你不用担心吃不到东西了。”
没有靶向药的情况下,治疗不是什么一朝一夕的事。
不过即使如此,利用安慰剂效应来帮助病人康复也是廉价而有用的手段。
眼见少年的眼神里逐渐有了光芒,妮芙丝也不由得乐观了起来。
也许情况并不那么糟糕,也许很快一切都会平息回到正轨,自己也能毫无负担地离开这个村庄……抱着这样毫无根据的希望,龙女向其他的精灵们询问了村庄现在的状况。
“村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有人因为抢夺粮食打起来吗?”
愿景上再怎么乐观,实际的考量也得从悲观的起点进行,这是半龙少女根植在思维里的定式了。
被她询问之后,外来精灵们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说出了外部村庄里的现状。
“好像有打起来的,但是没有很多。”
“我们过来的时候,零零散散的已经打完了,铁匠聚拢了大部分人在分粮食。不过……好像还有很多人都去了有几户没离开的还有粮食的人家。他们也是中午去的。”
“没有离开还有存粮的村民”,妮芙丝思考了一下。
也就是说,不足以进入西风堡、但本身家底比一般村民要富裕的农户,似乎成为了羊角村村民们接下来的针对目标。
这确实是符合常理的做法,毕竟把本来就接近断粮的平民作为目标是愚蠢的白费功夫。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
“这是要打架呀。”
“那叫抢劫,笨蛋。”
厨房门口围观的奴隶用适时的吐槽帮助龙女说出了心里话。
一方是准备获得维生口粮的大量平民,一方是守着存粮、指望着靠它熬过这个不知还有多久的冬天的中农……会发生什么程度的冲突,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了。
略加思考之后,妮芙丝有了决定。
“我得过去。”她结束了蹲坐交流的姿势,站了起来,“我不能坐视不管,看着流血冲突就这么发生。你们记得日落的时候把豆子栽进去就行了。”
她没对奴隶们提出什么新的要求。
根据之前的互动经历,少女大致理解了奴隶们只想保护他们自己的保守态度。
这很正常,而且很合理,不能苛求他们冒着在冲突中受伤的风险去救无关的其他人。
既然如此,自己一个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半龙少女没有什么多余的准备或拖延,立刻就要出门。
但奴隶们的反应出乎了她的预料--没等她走出大门多远,以德莫克为首的十几个主要成员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等一下,姑娘…我们也一起去!”
难道自己错看了他们吗?妮芙丝感到相当惊愕。不过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符合自己世界观的解释。
“要是能分一杯羹的话,庄园里的存粮就能更宽裕一点。”
“……”
就结果而言,多一些同行者壮声势应该也是好事……吧。
妮芙丝终究没有提出异议,默许了这份别有用心的跟随。
一行人离开庄园,再次向着村庄中走去。
这一次,目标地点即使不用询问本地人也不会走错--在寂静的背景中,聚集了人群的地点,其爆发的嘈杂声即使在远处也能够听见。
直奔着源头而去的小队很快穿过了紧闭门户的村庄,来到了被包围的那户人家。
情况看起来很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