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皱眉。
没有露出那种表情。
相反,他走近墙壁,仔细看着那些照片,甚至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张——那是他去年文化祭上扮成吸血鬼时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的手指划过照片表面,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什么易碎品。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不是看怪物,不是看病人,而是……看着我。
白雪凛。
一个做了这些事的人。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有思考,但没有厌恶。
至少,我没有看到。
也许是我太希望看到自己想看的,所以产生了错觉?
不,不是错觉。
他的下一句话证实了这一点。
不仅如此,连我袭击他的事情,他也全部接受了。
“你袭击我是因为怕我讨厌你?”他当时是这么问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好奇。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不敢看他,只能点头。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混合着地板上的灰尘,黏糊糊的。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指责,会说“这不是理由”。
但他没有。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真是的。”然后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他没有解开我的手铐和脚镣,只是看着我。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所以这些,”他指了指墙壁,“就是你的一切?”我又点头,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就这么简单。
没有审判,没有谴责,没有说教。
他只是“知道了”。
然后他站起来,环视房间,像在评估什么。
最后他说:“那么,既然机会难得,我们来做点什么吧。”他说想看看我的“兴趣”,想知道我能为“喜欢”做到什么程度。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就是我的一切,是我生存意义本身。
这不是夸张。
在我遇到他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
不,连黑白都不是,是灰色的,模糊的,没有意义的。
我是“天才少女白雪凛”,成绩永远第一,竞赛永远获奖,老师眼中的宝贝,同学眼中的怪物。
他们要么敬畏我,要么嫉妒我,要么无视我。
没有人真正“看”我。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标签,一个符号,一个名为“白雪凛”的解题机器。
直到我注意到他。
陈启介。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