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不愿去想,记忆便越发鲜明。就连他指尖掠过肌肤时的温度,似乎都还残留在身上。
她翻了个身,盯着昏暗中的帐顶。
根本睡不着。
宋圆轻轻吐出一口气,索性坐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西院十分清静。
月光铺在回廊上,沿途花木只余下模糊的暗影。宋圆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才渐渐听清夜风里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笛声。
那笛音清越疏冷,隔着层迭的花木悠悠传来,像月光落入深潭,在寂静中漾开极淡的涟漪。
宋圆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原本只是想随意走走,可等她回过神时,脚步已经不知不觉循着笛声,朝西院深处而去。
她循着声音穿过回廊,经过听雨居时,脚下的一块木板忽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笛声没有停。
宋圆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吱呀——
同样的声响再次落入夜色。
这一次,笛声戛然而止。
“第三块。”
清冷的声音忽然自头顶传来。
宋圆一怔,抬头望去。
听雨居旁的老树枝叶繁茂。
粗壮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他背靠树干,一腿曲起,随意支在身前,另一条腿则从枝头自然垂落。雪白的衣摆沿着枝干铺散而下,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墨色长发并未束起,松散地垂落肩后。衣袍也不似白日里那般一丝不苟,只松松拢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白玉笛上。月光穿过枝叶,映在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上,泛起一层冷淡的微芒。
宋圆这才认出,树上的人竟是谢无尘。
“谢公子?”
他垂眸看着她,神色淡淡,仿佛方才那句突兀的提醒并非出自他口。
“什么第三块?”
谢无尘垂眸看向她脚下。
“木板。”
宋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踩在方才响过的那一块上。
“它怎么了?”
“松了。”
宋圆依言往旁边挪开一步。
脚下果然没再发出声响。
她等了等。
笛声却始终没有再响起。
她忍不住抬头。
“怎么不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