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蕖说只是意外,陛下待她极好云云。
苏夫人又提起苏芙蕖的大嫂王训慈,一个多月前刚诞下一子,身体还没养好,怕见寒风落病,因此没入宫。
苏芙蕖命人开库房把曾给他们孩子准备的东西,全都赏给了这个新生不久的侄子。
提新生侄子,苏夫人又怜惜苏芙蕖小产伤身,强忍悲伤…
秦燊听到这些,本还算轻松的面色渐渐沉重。
苏芙蕖没了孩子,她难过,秦燊亦难受,毕竟是他期待过的子嗣。
但若说那么痛不欲生?其实远远达不到。
不提从小到大见过多少女人小产之事,更不提战场上的生离死别。
只说他自己的子嗣——他已经有四个孩子平安降生长大了。
曾经后宫女人怀孕小产的也有两三个。
秦燊对此是麻木的。
说难听一些。
小产没了孩子的难受之情,还比不上知道这个孩子可能是因为自己才没的愧疚之情。
苏芙蕖小产痊愈后,她不再提起那个孩子,每天不是和他亲密就是和他较劲。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苏芙蕖已经走出小产的阴影。
却从未想过,那个孩子是芙蕖第一个孩子,芙蕖怎么可能不痛苦。
除夕夜提起福庆之事,苏芙蕖自嘲的话,让他想起那个孩子。
今日,芙蕖与苏夫人的伤怀,更让他想起那个孩子。
秦燊此时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也许,苏芙蕖根本没走出小产的阴影。
不提,只是强迫自己忘记。
痛苦还在。
再联想到近期发生的一幕幕…
自己忽略芙蕖小产的痛苦,芙蕖想再要一个孩子被他无情拒绝,还让太医院给她熬制避子汤。
芙蕖和他表白心意,渴望得到回应,他逃避、敷衍、欺骗,甚至是威逼利诱。
而芙蕖只能用满不在乎和尖锐的行事作风来保护自己…最后他竟然仍然逼着芙蕖臣服,而不考虑芙蕖的痛苦。
秦燊一直以为芙蕖和自己闹脾气是年纪小耍性子,从未深入思考过背后的原因。
他…一直都是冷漠的,也难怪芙蕖会心郁高热不退。
在他为婉枝哀悼的日子里,芙蕖高热时,又在想什么呢?
芙蕖听到他威逼利诱时,又在想什么?
“……”
久久地沉默。
秦燊心尖传来细细密密的疼,又闷又刺。
他心中第一次,对除了婉枝以外的女人,升起自责和愧疚感以及…深深的疼惜。
秦燊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竟然不能理解从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狠心。
芙蕖,不过是个小姑娘。
秦燊只觉得头疼,不知到底如何能弥补芙蕖受到的伤害。
“苏常德,你觉得,朕对宸贵妃如何?”秦燊声音暗哑。
苏常德躬身悄悄觑着秦燊的脸色,回道:“回陛下,您待宸贵妃娘娘极好。”
“宸贵妃娘娘入宫半年就从嫔晋为贵妃,掌管六宫大权,不仅半年内母族入宫三次,现在更是直接住到凤仪宫。”
“咱们大秦朝还从来没有过此先例呢,桩桩件件都能证明陛下对宸贵妃娘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