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午去洗手间时,路过走廊拐角,听到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高三三班那个随欢,就是寄住在江星熠家的那个——”
“听说了听说了,说她为了南宫霖跑去露营,结果被顾舟撞见了,两个人当场就吵起来了。”
“天哪,这也太抓马了吧……”
随欢低着头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假装没有听见,耳朵烧得通红,手指攥着校服裙摆,无语望天。
流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了中午的时候,版本已经演变成了“随欢同时吊着顾舟和南宫霖两个人,导致兄弟反目成仇”。
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周桐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周桐教语文,戴一副银框眼镜,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但认真起来时眼神锐利。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支红笔,上下打量随欢一阵,“随欢,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随欢乖乖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只知道犯了错的小动物。
周桐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看着她,语气不算严厉,但认真,“学校里的流言,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随欢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该怎么解释?说她去露营不是为了南宫霖?那她是为了什么?说她只是碰巧路过?谁信呢。
她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圆不上这个谎。
“……我跟顾舟只是普通朋友,跟南宫霖也不熟。”
周桐看了她几秒,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察。
她没有追问,但也没有就此放过,“随欢,你是高三的学生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我不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你的学习,你平时的成绩我是看在眼里的,只要稳住,考个不错的大学没有问题。但如果因为这些事分了心,那就太可惜了。”
“……我知道,老师。”
“这件事我得跟你的家长谈一谈。”周桐翻开桌上的文件夹,找到随欢的信息页,“你监护人一栏写的是凌梦,是你母亲?”
随欢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她是我……算是我家的长辈。”她不知道怎么定义凌梦的身份,江星熠的母亲,江家的女主人,外婆走后将自己托付给她,法律上她是随欢的监护人,但随欢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她几次,“她现在在法国。”
“在法国?”周桐皱了皱眉,“那近期能回来吗?”
随欢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小,“她……短期内回不来。”
周桐靠在椅背上,沉吟了一会儿,“那这样,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成年人能来一趟学校?这件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涉及到学校风气,我需要跟你的监护人当面沟通一下。”
随欢沉默了一下,开口,“……我回去问问。”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要是在乎她早就将她接回去了。
周桐点了点头,“行,你回去上课吧。”
随欢从办公室里出来,整个人都蔫了。
她能找谁来开这个家长会?
整个下午她都闷闷不乐的,坐在座位上,盯着课本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许甜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完全不在状态。
后排的少年懒懒靠着椅背,手中转着圆珠笔,落在随欢背影上的视线冷沉,眉峰蹙起,红唇紧抿,向来无波的黑眸覆上一层阴郁。
他不言不语,周身气压却低得吓人,周身的喧闹都似被无形隔绝,周遭同学下意识放轻说笑,不敢再大声打闹,分明没看他,却都清晰察觉到这人此刻满心戾气,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