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看履历表上的字——本科绩点3。7,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两次校级奖学金,保研本校——她应该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
那种从小到大被父母挂在嘴边跟亲戚炫耀的、毕业后会进大厂或者考公务员的、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好女孩。
但她不是。
她十六岁抽了人生中第一根烟,是在高中教学楼的天台上,跟一个高三的学长。
那个学长的手指很细,帮她点火的时候碰到了她的嘴唇。
她当时心跳得很快,但说不清是因为尼古丁还是因为那根手指。
后来那个学长毕业走了,她把他留下的半包烟抽完了,又自己去便利店买了一包新的。
她十八岁谈了第一个正式的男朋友,是同系大二的师兄。
那个师兄长得不错,篮球打得也好,带她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电影院也不是图书馆,是学校后门外的一家小旅馆。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周围的朋友们都在谈恋爱,都在开房,她不做反而显得奇怪。
后来这段感情维持了不到三个月,分手的时候那个师兄在微信上发了一段很长的小作文,大意是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杨薇看完之后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小块水渍发了很久的呆。
她难过吗?
她问自己。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困惑——她明明按照所有人默认的剧本在走,为什么还是走不通?
第二个男朋友是大二上学期认识的。
第三个是大二下学期。
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算不上男朋友的、在聚会和酒局上认识的、天亮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男人。
她开始抽烟抽得更凶了,开始喝酒,开始翘课。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是一件很好用的工具——它可以换来关注,换来短暂的陪伴,换来在深夜不那么孤独的感觉。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她已经不太在乎了。
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去在乎。
大二那年她还做过几次援助交际。
起因很简单——缺钱。
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她在深圳这样一座城市里活得体面,而她又不愿意去餐厅端盘子或者去便利店打工。
她在一个社交软件上认识了一个自称投资人的中年男人,三十八岁,已婚,开一辆黑色奥迪。
那个男人请她吃了一顿人均八百的日料,然后带她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事后给了她五千块钱。
她攥着那叠钱在酒店大堂的洗手间里坐了二十分钟,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化了妆之后还算好看的脸,心里想:就这样吧。
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女孩。
后来又有过几次。
不同的男人,不同的酒店,不同的价格。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白天她依然是那个绩点不错的学生会副部长,晚上她会换上高跟鞋和连衣裙,坐进陌生人的副驾驶。
这种分裂的生活持续了大概半年,直到她大三那年的秋天,一个学弟把她带到了深大北门外那家新开的酒馆。
她推开门的时候,铃铛响了一声。
然后她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