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价签:单管口红近四百,精华近千元。
陈默站在茶几旁边,看着这一桌子的战利品。他的脑子不由自主地开始算账。
鞋八千三,包三万二,口红加精华大概三五千,加起来超过四万。四万块。抵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不,准确说,抵他两个多月的工资。
他想起存折上那个数字。他们结婚三年,存款不到十五万,其中大部分还是婚礼收的份子钱。
郑雅琪不怎么工作,因为外貌身材实在出众,偶尔会有一些模特、形象顾问之类的活找上门来,收入并不稳定。
家里的开销大部分靠他的工资,房贷、车贷、日常开支,每个月下来剩不了多少。
他胸口有点闷,但没说什么。
你喜欢就好。他说。
这句话他说了无数次,每次说的时候嘴角都带着一点苦涩。但郑雅琪似乎从来听不出那层意思,或者听出来了,但选择忽略。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新包放在茶几上,角度调了又调;新鞋穿在脚上,腿翘起来对着镜子拍。
她还换了件吊带背心,把领口拉低,拍了几张自拍照。
陈默注意到她自拍时故意挺胸,把乳沟挤得更深,嘴唇嘟起来,眼神带着一点慵懒的妩媚,跟她平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九张照片,拼成九宫格,发朋友圈。配文:生活需要仪式感。
陈默坐在书房里,手机弹出她的朋友圈更新。
他点开看了看。
照片里她翘着红唇的侧脸,故意挤出的深深乳沟,新包新鞋摆得整整齐齐。
底下的点赞数飞快上涨,评论区一堆好美姐姐好辣求链接。
他盯着照片里她的脸看了很久。
她真的很美。
美到让他觉得不真实,美到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这种认知让他对她的虚荣心完全生不出气来。
她值得这些好东西,他只是给不起而已。
他的底线在这种时刻总是自动退让。
……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斜着照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晒得暖洋洋的。
郑雅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光脚踩在地板上,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打电话。
她的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露出细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朵。
T恤很大,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锁骨和肩带。
牛仔短裤很短,两条长腿交叉着站在那里,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抓地板。
陈默拿着水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饮水机在客厅角落,离阳台大概三四米远。阳台的推拉门开着一条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没有啦,还行吧。
是跟闺蜜在聊天。陈默没在意,接了水正要回书房,听到一句让他脚步顿住的话。
闺蜜的声音从电话里隐约传出来,音量不小,大概是开了外放:你跟你老公那方面怎么样啊?
陈默的手停在饮水机上,杯子里的水快要溢出来了。
郑雅琪沉默了好一会儿。
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陈默认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音。
但客厅太安静了,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就那样呗……他碰我的时候我其实没什么感觉。有时候甚至会干疼。他每次……特别快,刚进去就……你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