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低头继续吃饭,把最后半碗饭吃完。
他的心跳在刚才问那句话的时候微微加速了一瞬,现在已经恢复平稳。
“再说”不是拒绝。
对苏婉清来说,这几乎是“可以”的另一种说法。
如果她不想,她会直接说“不用”。
他说的是“帮你按一下”,她的回答是“再说”——这两者之间的转换,本身就意味着她留了一个可能的开口。
他吃完饭,收拾碗筷,把厨房擦干净。
客厅里苏婉清在餐桌前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档,键盘敲击声均匀稳定。
他经过她身后时,瞥了一眼屏幕——是开题报告的批注文档,红色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
八点半,苏婉清合上笔记本,起身去浴室。
她拿换洗衣物时没有关门,林辰从客厅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打开衣柜抽屉的侧影——她取走了那条深蓝色真丝睡裙,和一件干净的肤色内裤。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林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字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反复回放——她穿那件深蓝色真丝睡裙走出来时的样子。
那件睡裙他已经看过三个晚上,但在她清醒时正面看到的机会很少。
材质薄,刚洗完澡后会微微贴身。
她散着头发的时候,那件裙子会把她的身体线条衬得更柔和。
水声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他翻了一页书,又翻回来。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浴室门开了。
白色的水蒸气先涌出来,然后是苏婉清的身影。
她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深蓝色真丝睡裙被浴室的热气烘得微微贴在身上。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散在肩头,发尾带着水汽。
睡裙的材质在刚洗完澡后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半透明感——不是透,而是身体的轮廓比平时更清晰,尤其是肩线和腰线。
裙摆垂到小腿中段,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脸因为热水而微微泛着一层浅粉,但表情依旧是冷的。
她经过客厅时没有看他,只是说了句“早点洗澡”,语气简短,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妈,”林辰合上书,抬起头,“你肩还酸吗?我帮你按一下。”
苏婉清的脚步顿住了。
她侧过脸来看他。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把她的脸部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脸上,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冷淡审视——眉头平,嘴角不扬,鼻梁在灯下投出阴影。
然后她的眼神停了大约两秒。
这两秒里,林辰看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她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像是突然收到了一个多余的信号,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来处理。
但那不是软化。
不是被他打动的温柔。
他认得这种表情——这是他拿着英语作文问她时她低头看题目前的那一瞬间,是她第一次被他近距离经过时手顿住的那一瞬。
是被身体拖慢的判断。
然后她开口了:“不用。”声音平淡。
她继续往主卧走。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走到门口时,她的手按在门把上,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