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几分钟后,门开了,走出一位医生,拿着一块夹板。
“赵逸飞的家属?家属在吗!”
他挪动了一步,立刻重心不稳地向前趔趄了一下,小邱扶稳他,医生善解人意地走到他跟前来。
“病人目前情况比较严重,需要你做好心理准备,”一次性口罩和头套的严密包裹下只露出一双同情的眼,“是恶性心律失常导致的心脏骤停,现在虽然恢复了自主呼吸和心跳,但随时可能再次发生停跳。”
那张a4纸被递到钱闰面前,“家属签一下吧。”
上面写着“病危通知书”几个大字。
钱闰还无法辨别这几个字代表的真正含义,签字笔就被递到了他手中。
身旁的小邱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他不相信。
小飞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小,他们离度过半生的年纪都还差得好远。
他清早还睡在家里的床上,吃过他亲手熬煮的粥,会说会动地待在他身边。
现在他们告诉自己,他已经病危了。
如果小飞就这样不在了,他岂不是都没能追上来,好好看他最后一眼。
笔从颤抖的手指间掉落在地。
“抢救中”三个大字像一只血红的冷眼,高高地俯视着这只可怜虫,命运如果要无情地碾碎一个人,根本不会再给他任何痛悔和转圜的机会。
小邱把笔捡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再放入钱闰还在明显发颤的手中,医生又问:“您和患者的关系是?”
他的嘴唇哆嗦抖动,想要说“伴侣”。
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整个人眼前一黑,站立不稳地扶住了手边的墙。
“钱支!”
“同志?这位同志你还好吗?”
耳中似被灌入了一层海水,所有声音都遥远得模糊不清。
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疾步走来,到他身边指挥了两下,他很快被强行按上轮椅,推去了另外的诊室缝针。
小邱留在了赵逸飞的抢救室门前,听见其他医生喊这位高挑的中年女人“沈院”。
被称作“沈院”的人看看他,问了一句:“你是?”
“同事,我是市公安局的,跟赵支是同事。”小邱赶忙回答。
“你们熟悉吗?可以给他签字吗?”
“这……”邱瑞杰显见地犹豫了。
沈文霞没时间等待他的回答,直接了当道:“如果你不能作为关系人签字,我可以作为医院负责人代签。”
他处理不了这些决定,结结巴巴地不敢开口。
“我签,我是他单位领导。”
邱瑞杰身后,一个爽利的女声突然响起,一位身着制服的精干女人快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