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他继续说道:“后来师翼找到了我。他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整整一年,而在被囚禁的日子我唯一的想法可以说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就是亲手杀死他。我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策划他的死亡。我想我会找到一点反抗者之血,然后一片片的把他的肉从他的身上割下来,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死去。不过他却先赢了,他的真情实意多少在我的脑袋中发挥了一点作用。我决定暂时留下来。你不觉得他的那套舍己为人的做法有时候太惹人生厌了吗?”
秦颜沉默着没有说话。
“师晴总是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好的话题,如果我想取悦女孩,就别提起我的往事,最好一点也不,下次我会记住这个教训了。”顾希自我挖苦的说。
“对不起。”秦颜充满歉意的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没关系。你的反应算是比较冷静的了。”他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说。
“第一次你是怎么死的?”秦颜问。
“肺病,我死的时候才24岁。现在我还能记起来我最后的岁月。那是1939年的夏天,战争的硝烟还在北京城里弥漫。曾几何时我意气风发的拿着枪杆保家卫国,但是疾病却让我只能住在一个破败的小旅馆。老板早已经跑了,旅馆空着,我住在一间又热又闷的房间里,当时照顾我的只有我的一个朋友。我的病每况愈下,还不到一个月就死了。他给我裹了一床席子,埋在了郊外的一个乱葬岗中。1988年的时候我去那里看过,但是那里修建了一条公路,我连我的坟都找不到了。”顾希说。他有些感伤的闪了闪自己漂亮的眼眸。秦颜听到他在胸膛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是当她看向他在昏黄的路灯下那张漂亮的脸时,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的笑。
“那一定是一段非常难熬的日子。”秦颜给了他一个同情和安慰的眼神。
顾希无所谓的撇了撇嘴。“没关系。这是我记得最深刻的一段人生了。”他说。
秦颜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在第一次死亡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吗?”
“不知道,我爸爸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在我15岁的时候忽然消失了。”顾希说。“我猜也许他对扮演我妈妈的丈夫,我的父亲这个角色感觉到厌倦了,所以重新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你复活之后去看过你的妈妈吗?”秦颜问。
“没有,我已经死了。而她也已经为自己的儿子哭过丧了。况且我相信我的出现对她可不是什么欣慰而会吓坏她。”顾希幽默的轻笑起来。
“你并不如别人告诉我的那么的难相处。”秦颜笑着说。
“我可以当这是一个夸赞吗?”顾希笑着问。
“是的,这是一个夸赞。”秦颜跟着笑了起来。“我能知道你最开始的名字吗?”她在黑暗中观察了一下顾希的脸,只有说起他的第一段人生的时候他的脸上才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我不记得了。”顾希冷淡的说。
但是秦颜从他的表情知道,他还记得,只是他不想再提起。也许那段最初的人生给了他最深的印象,也给了他最深的伤害。
“好了,到了。”顾希说。
秦颜已经看见那栋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的熟悉的建筑。“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用谢。”顾希说。他跨上车,转身一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秦颜走进屋内的时候,屋内的灯开着,林菲正在座机前焦急的打着电话。她从电话名单上寻找着秦颜所有的同班同学然后挨个的在给他们打电话,好在秦颜回来的及时,否则明天全班人都要知道她晚回家的事了。
林菲抬起头她的手中还抓着电话,而电话的那头秦颜还隐约的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对不起,打扰了。”林菲匆匆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然后把电话挂上了。
“你去哪了?”她问,一脸的担心同时还有压抑住的怒气。
“我留在教室自习了。”秦颜说,她的声音满是疲惫和无所谓,她甚至认为林菲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林菲威严的质问道。她一只手撑在沙发背上,脸色异常的难看。
秦颜从包中掏出了电话,然后扬到林菲的面前。“对不起,没电了。”她毫无悔意的说。她累了,现在脑袋中迫切想做的就是洗个澡,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我很担心你。”林菲说。
“对不起,下次晚回来我会告诉你的。”秦颜不耐烦的说。她离开林菲,快速的上楼去了。
他要离开了,这件事情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闯入了她的脑袋,让她变得痛苦而又伤心起来。这想过这种结果,但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无法接受。他怎么能在告诉她所有的事情,把她推到一个深渊的边缘之后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呢。他在自私太不负责任了。秦颜气得都在发抖,她最终无法忍受把头埋在枕头里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