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柱抽菸的手停住了。
“一个月给你开三十块工钱。”
林海柱猛吸了一口烟。
三十块。
他当生產队会计的时候,一个月才十几块补贴。
更何况他现在退休了。
六十岁,出去找活干都难。
“爹,这活儿不累,就是费点心。
你熟悉村里情况,谁家地好,谁家干活实在,你心里都有数。
你出面张罗,比我强。”
林海柱把菸头摁灭,嘴唇动了动:“国强,爹以前……”
“以前的事不说了。”
林国强抬起手,没让他说下去,“但有件事,我得说在前头。”
林海柱抬起头。
“爹,我给你开的工钱,是你自己的养老钱。
你拿著,想吃啥买啥,想穿啥买啥,我不问。
但有一条……”
他看著林海柱,一字一句道:“这钱,你不能贴补给老大和老三。”
林海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不是捨不得这三十块钱。”
林国强语气平静,“我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今天拿了我的工钱,转手贴补给老大老三,那成啥了?
成了我林国强出钱养著他们两家,凭什么?”
林海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大开了杂货铺,一个月挣的不比你少。
老三是懒,不是穷,你越贴补他,他越站不起来。
你要是真心为他们好,就別再惯著他们。
让他们自己挣,自己活。”
林海柱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旱菸袋。
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爹,我今天请你帮忙,是因为你帐算得明白,村里情况熟,这事你干最合適。
不是我变著法子给你送钱,你挣的是你劳动该得的。
但你的钱,只能你自己花。
要是让我知道你贴补给了老大老三……”
林国强看著他。
“那这活儿,我就找別人干。”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红霞在灶房里切菜,刀落案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她没出来,但林国强知道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