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
“嗯。”
“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海柱抽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屋里散开。
“我不是个合格的爹。”
他声音沙哑,“以前偏心,装糊涂,看著老大老三在老二身上吸血,想著那都是老二自己愿意的。
想著他老实本分,多为家里做贡献,应该的。”
他磕了磕菸灰。
“我忘了老二也是有媳妇有孩子的人。
忘了他媳妇也会委屈,他孩子也会饿肚子。
忘了一家之主不是这么当的。”
李红霞没说话。
“红霞,咱们是五个孩子的爹妈,就算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不能由著哪个孩子被一味欺负。
以前老二吃亏,咱装没看见,现在老三想吃美丽的人血馒头,咱还要装没看见?”
李红霞的手指攥紧了柜门把手。
“美丽那笔钱,是她拿命换的,老三好意思开口,我都没脸帮他说话。”
林海柱把菸袋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菸灰。
“老三要是能自己想明白,自己攒钱,自己挣,他还有救。
要是想不明白,咱也不能再惯著了,惯不了一辈子。”
李红霞站在柜子前,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院子里的枣树落尽了叶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五个孩子还小的时候。
老大皮实,老二憨厚,老三嘴甜,老四文静,老五爱美。
那时候她偏心老三,觉得这孩子会来事,將来有出息。
可到头来,最有出息的,是她最看不上的老二。
林海柱说得对。
她也不是个合格的娘。
“老头子。”
“嗯。”
“美丽那儿,明天我去看看她。”
林海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
林庆安满月之后,赵素梅出了月子。
王桂兰伺候了整整三十天,把闺女和外孙养得白白净净的。
临走那天,她拉著赵素梅的手,眼眶红了。
“素梅,妈回去了,你好好养著,別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