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兰把两手叠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说:“第一,三姐夫对志军哥有恩。
手艺是他教的,规矩是他立的,志军哥能有今天,全仗著三姐夫一手带出来的。
要是现在接手饭店单干,短期內是能多挣几个钱,可从长远看,咱们跟三姐夫家的交集就少了,慢慢就远了。”
王桂兰微微点头。
“第二,三姐夫这人跟寻常人不一样。”
田秀兰继续说,“他做什么成什么,小吃摊做成饭店,饭店做成饭庄,菜地、鱼塘、养鸡场,样样都挣钱。
他不是只做一门生意的人,他是做大生意的人。
志军哥跟著他,才能学到更多东西,將来才能走得更远。”
她看了赵志军一眼。
“志军哥手艺有了,人也踏实,但他是个实诚人,跟人打交道绕不过弯。
单干开店,不光是炒菜的事。
进货、算帐、应酬、打点关係,这些事三姐夫都能摆平,换了志军哥一个人……他能行吗?”
赵志军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田秀兰把话收住了。
“我是这么想的,跟著三姐夫拿分红,亏不著。
他挣大钱,志军哥挣中钱。
將来他生意越做越大,志军跟著水涨船高,挣的未必比单干少。”
堂屋里又安静了。
赵德厚重新叼上菸袋,眼睛眯起来,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王桂兰把择好菜放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渣子,看向赵德厚。
老两口交换了个眼神,笑意都在皱纹里。
志军这孩子,实诚,重情义,是一根筋的好。
可一根筋的人容易吃亏,容易钻牛角尖。
老天爷疼他,让他娶了秀兰。
这儿媳妇通透。
她把帐算明白了,把理儿也说明白了。
选三姐夫,不只是讲恩情,是算过利弊,看过將来,掂量过志军到底几斤几两。
赵德厚把菸袋往地上一磕。
“秀兰说得好。”他站起来,“志军,就按秀兰说的办。
跟著你三姐夫好好干,別东想西想。”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桂兰笑眯眯地看著儿媳妇,“秀兰啊,你比我这个当妈的想得都明白。”
田秀兰低下头,脸微微红了。
赵志军站起来,当著爹妈的面握住了田秀兰的手。
田秀兰嚇了一跳,想抽回去,赵志军攥得紧紧的。
“爹,妈,秀兰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他声音发瓮,“我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好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