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袖里掏出来,解锁的时候力道太大,萤幕亮光打在下巴上。通讯录往下划,停在一个没写进家里名簿的号码。她按下去,等了两声。
“我要刘明智的资料。”她说得很快,“今晚整理,明天早上送到我房间。公开的、私下的,能找到的都给我。”
对面应了。她没说谢谢,直接挂掉,手机扔到桌上,壳子磕出一声。
明天还要带人去河道。母亲把事情丢下来了。中间卡住的是那个不肯配合的评估员,还有一个收了钱却压不住场的女人。
阳乃把灯关了。房间暗下去之后她还坐了一会儿,才躺平。
隔日早上,窗纸先白起来。外头有人在扫砂利,声音一下一下的。
阳乃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
衬衫扣到倒数第二颗,西装裤的线很直,头发在脑后夹了一下。
她看过一次手机时间,河道的车会在外面等。
味噌汤喝到一半,碗还捧着,手机就震了。
来电是高城百合子。
她擦了擦嘴才接。
“动作最好快一点。”连早安都没有,“收了钱不办事,你知道后果的。”
对面还想接话,声音才起了个头。阳乃看了一眼时间,拇指按下去。忙音响了半秒,手机被她扣回桌面。
味噌汤已经不热了。她没再喝。
门外有人敲障子,力道很轻。
“阳乃小姐,您要的资料送来了。”
“进来。”
仆人把一个厚牛皮纸袋放到矮桌上,袋口用绳封着。
阳乃点头,人退出去,障子重新合上。
她把绳拉开,先倒出一叠影印。
最上面是姓名、公司、持证评估员编号,证件照笑得很公式。
她先把证件照翻过去,后面是学历、职称、这次出差的名义。
看到一半她还是把那张脸又翻回来看了一眼,总觉得跟昨天下午站在枯河床前面的那个人对不太起来。
往下翻。
开头几行写得很干:与玉丰高中教师平冢静交往。
阳乃的手指停住。
“什么?”她把那一页拉近,“这家伙是静的男朋友?”
房间里没别人,声音还是压低了。
平冢静的脸自己跳出来——以前上课会抽烟、会骂人、问题来了就直接砸回去的那个老师。
毕业后她们还会碰面,喝酒时静很少提男人。
阳乃拇指已经滑到通讯录“静老师”那一栏,通话键亮着。
看了两秒,萤幕扣回去。
先看完。
后面还厚。
出差、职称、东京住哪一带,夹了几张模糊的侧拍。
中后段冒出另外两个名字。
茶柱佐枝。
桐须真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