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家要的不是一次建厂租金。”她说,“是能用的路。刘明智是路。你今晚已经让他看见你了,接下来不准退。”
阳乃仍低着头,没答应。
喜久子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女儿。
“阳乃。”喜久子开口,劝的成分比命令多,“听母亲的。接触不一定要立刻怎样,先把关系留下。”
阳乃还是不说话。
喜久子停了一下,把那句准备好的话放出来。
“如果你不去,就让雪乃去。”
阳乃的头猛地抬起来。
“雪乃?”她第一次失了礼仪该有的音量,“她还在念高中。”
“所以才叫你去。”喜久子盯着她,“你不去,母亲一样会找人。雪乃性格倔,可她推不开这个家。你想让她去见那个男人?”
阳乃的手指在膝上捏白。她脑海里先出现的不是刘明智,是雪乃那张总是冷着的脸——被母亲要求搬回来同居、到现在仍合不来的妹妹。
把18岁的雪乃丢去接近一个28岁、身边女人一串的男人,比她自己去更让她受不了。
深冬只看着阳乃。
阳乃闭了一次眼。再睁开时,那层完美的表情已经被她自己重新贴回去,只是贴得有点用力。
“……我去。”
“很好。”深冬收回视线,像这件事已经从待办划掉,“细节自己想。不要让他起疑,也不要空着手回来。”
“是。”
喜久子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还没松完。她想再叮咛两句评估案跟河道的事,看母亲的脸色,把话咽回去。
深冬挥手。
“回去休息。明天照常。”
两人起身行礼,退到纸门外。廊灯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喜久子走了两步,低声说“别任性”,阳乃应了一声,没回头。
回到自己房间,阳乃先把门关上。
这间房比宴会别墅的客房旧,也更像她真正住的地方。窗朝庭院,桌上还有白天没看完的学校资料。
她没开大灯,只开桌灯,把和服袖口挽起,整个人坐到床沿。
她小声碎念,声音只够自己听。
“为什么我要主动去找那个渣男……”
没人回答。
阳乃拿出手机。通讯录停在“静老师”那一栏——下午她几乎打出去,又没打。现在萤幕亮着,她盯了很久,才开始打字。
“老师还醒着吗。”
已读来得很快。
“怎么了。”
阳乃的拇指停在键盘上。
她想问的第一句其实是“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打出来又删掉。
家里那套“卡主”的话不能写进讯息。
她改问另一件今晚卡在喉咙里的事。
“老师知不知道,刘明智脚踏很多条船。”
输入中的动画跳了两秒。平冢静的回复一次来两句,跟她平常说话一样直,没有转弯。
“知道。”
“不影响。”
阳乃盯着那两个字,还没想好怎么回,下一则已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