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村口那条土路上响起了马蹄声。
三匹马,跑得很急。
苏璃正蹲在院子里洗脸,手刚伸进木盆,耳朵先动了。
二阶骑士的感知范围內,三个气息由远及近,速度不慢。马蹄的节奏很稳,不是溃兵那种没章法的疯跑。
他甩了把水,站起来。
赛娜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怎么了?”
“来客了。”
村口。
三匹灰马齐齐停下,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灰衣男人,腰间掛著短剑,背上驮著一个牛皮捲筒。
翻身下马的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常年跑腿的。
最先围过来的是隔壁,她拎著泔水桶站在门口发愣。紧接著,几个早起劈柴的汉子也凑了过来。
灰衣信使目不斜视,从捲筒里抽出一份羊皮文书。
文书上压著一枚紫色火漆,上面的图案是一朵四瓣鳶尾花。
瓦丁村的人没几个认识贵族徽记的,但那紫色的蜡封本身就够唬人了。
信使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清了清嗓子。
“奉红叶庄园福特大人之令——”
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
“自即日起,瓦丁村归入鳶尾花家族临时庇护范围。任何税吏、征粮队、地方私兵,未经庄园许可,不得擅入。”
“违令者,以冒犯家族领地论处。”
说完,他把文书卷好,往村口的老木桩上一钉。
钉子结实,羊皮纸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铁匠铺。
昨天被税吏欺上门的铁匠铺。
今天就有贵族骑马来罩著的铁匠铺。
老巴克站在铺子门口,叼著菸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折腾。”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但苏璃注意到,他攥菸斗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三十年打铁的老手艺人,在这个村子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被贵族的名號罩著。
嘴比铁硬,心比豆腐软。
苏璃没戳穿,跟在后头进了院。
玛莎就没那么含蓄了,她从正屋衝出来,拉住赛娜的胳膊。
“那……那紫色的……那个……”
“娘,那是伊莲娜她爹的人。”赛娜轻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