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感觉她这句话似是意有所指,但没有深究,只是笑道:“缘分嘛,妙不可言。放心吧,我相信再过一阵子,你要是有类似请求的话,我们那时的关系同样会发展到能让我一言答应的程度。”
“什么发展关系……你的描述歧义太深了。”林蔚烟白了我一眼,文雅地表达出了对我语义过于模糊的不满,但我却看到了她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
于是我下意识地回击道:“智者见智,那是我眼里所见到的纯洁无暇的友谊。而你啊,淫者见淫!”
我与她对视了片刻,彼此都没说话,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来。
林蔚烟捂着嘴,故作无奈地叹道:“完了,我被你传染了,这么耍流氓的话都能觉得搞笑。”
“被我传染?我看这是你本性渐露,不在我面前装了而已。”我撇了撇嘴道。
林蔚烟蹙眉举着筷子对我威胁道:“再胡说八道我要夹你的鼻子哦。”
我同样地架起筷子道:“放马过来!”
我们两人都在家时的场景大致都是这样的。
如今的林蔚烟不仅会与我随意地开玩笑,更是会不顾形象地做出很多完全不符合最先认识她时的举动,显示出了许多从未将过的面目。
我知道——至少我希望——这说明她终于能够在我面前放开来了,也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客气的房东房客,或者“亲戚的朋友”那种隔了一层的关系,而是真正地成为了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我很欣慰。
“在想什么呢?表情突然这么……慈祥。”
我的思绪被身边的伙伴给打断了。
我们正坐在高铁上的商务舱里前往潭州,大概一个半小时后便会到站。
虽然颜君泠说是周末不会工作太多,但仍然不可避免地一入座便小声地打了个电话,直到此刻才挂断了。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对‘周铭’和林蔚烟的友谊进展颇为欣慰而已。”我抚了抚下巴的胡须,缓缓说道。
颜君泠眯眼看着我,表情莫名地说道:“如果是‘周铭’说出这句话的话,那我会本能地讽刺一下他与林蔚烟这两人的暧昧,和他那过于旺盛的桃花运。但是由你说出来,却真的给我一种老父亲的放心感,让我无言以对。”
她顿了顿,似乎还不满足,又添了一句:“这个形象的杀伤力真的太大了,我们果然没有选错。”
颜君泠一点也没有夸大。
此时的我已施展了国舅显灵身的变化,在颜君泠的精心炮制下修整了须发,换上了一身昂贵的意大利风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显得儒雅雍容。
说来也是有意思,这幅面貌比起吕祖显灵身来,远远没有那么俊美,但却别有一番沉稳内敛的风度,便是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不得不对那成熟且富有魅力的形象啧啧称赞。
我微微一笑道:“你的衣品与菲莉茜蒂一样好。我方才在车站时,都察觉得到不少女生暗暗投来的视线,哪怕是在俱乐部时,也没有今天感受这么强烈。”
这倒是真的。我顶着杨凌云的脸在俱乐部上班时,虽然偶尔会收到一些欣赏的眼神,但没有今天这么频繁且明显。
“人靠衣装,俱乐部的服装毕竟没有布里奥尼的手工西服那么奢华。”颜君泠哂笑道,“看你美的。”
“要是像这样的经历多了,确实容易沾沾自喜。我算是能理解几分你这样的女生的气质和态度是如何培养出来的了。”
颜君泠摇了摇头:“我暂且不理会你那含沙射影的意思了。到了潭州后,除了帮我妈妈这件事之外,咱们就当是去游玩吧,我会整个周末都陪你见识一下风景的。毕竟难得招待你一趟。”
她的表情相当认真,令我有些惊讶:“那我倒是觉得受宠若惊了。不会耽搁你的周末吗?”
颜君泠蹙眉道:“如你之前所说,这是作为朋友我应该做到的东西。我也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对他人开放自己内心的人。所以……这是我想要做的尝试。”
朋友该要做到的东西……我想,此时我脸上的笑容应该十分灿烂。灿烂到颜君泠无奈地别过脸的程度:“果然会这样。”
我乐呵呵地说道:“这可怪不了我啊,毕竟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一定很清楚的。不过,我还是必须说,我非常欣慰,非常开心。”
颜君泠叹气道:“到底是你反应太夸张,还是我太吝于给你阳光了?”
我竖起食指道:“也许你会觉得我的反应有点夸张,但我却觉得它很适当。能得到一个我发自内心认可的朋友的相同认可,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之一。”
颜君泠娥眉轻扬,不置可否地说道:“我的朋友确实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你是唯一一个对友谊的追求表现得像是那些想跟我上床的男的似的。”
我干咳一声道:“不同人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和侧重,我这可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肤浅行为。而且我就不信你见到我这么开心的样子,没有哪怕一丁点觉得欣喜和被接纳的感觉。”
颜君泠与我对视了几秒后,轻笑道:“这倒是不得不承认,我心里竟然有点暗爽,看来这段时日来受你的影响比我想象中还深。”
“这是好事啊。”我一本正经地抚须道,“不信我的话,下次你问谭箐,她肯定会赞同我的说法。”
在与颜君泠的插科打诨中,潭州站很快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