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
这厢愈发频繁地挥舞长剑,愈发觉得心惊:狗日的,老娘队友呢?
昕儿头皮发麻,在军中待久了也不由得学着爆了句粗口。此时三名敌人朝自己围攻而来,她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敌。
她也是想天真了,新兵们虽说功夫尚可,经验上终究差些火候。
混乱中一旦被激昂的情绪和求生的本能所支配,大家哪里有心思顾及旁人?
也就忘了追随队长,只管在这生死当头大吼大叫遇人就砍、各自冲杀去了。
杀红了眼的人们短兵相接,咆哮几乎都是壮胆用,听觉近乎作废的情况下,她喊一声怕也只有近前的几个敌人听得清。
遍地都是死人,大家都是踩着前者尸体往前冲。
昕儿迅速解决掉近前的敌人,又瞥见了刀哥,一根斜刺杀入的长矛猝不及防,在昕儿未来得及高声提醒之际被大刀险险挡开。
待到朱宁刀一脚将那人踹飞,昕儿只觉得魂都要吓出来了。
她提着长剑飞身过去,朝那倒地贼子环首一切,半月形伤口立时往外血溅三尺。
刀哥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红着眼带着满脸的血继续同贼人拼杀。
两人再度分开,昕儿一剑挑开一名蛮兵的刀锋,转腕卸力,反握长剑,以挥出残影的速度扎进那人肩甲与脖子连接处的缝隙,霎时血迹飞出弧线;随后又一名壮硕的北蛮士兵从侧翼挥来狼牙棒,昕儿侧身格挡又是一剑精准刺出,将那人刺成个瘸子趴倒在地上。
周围许多高大的蛮兵陆续注意到那抹格外亮眼的倩影:那人头盔顶上扎起高马尾的飘扬发带、只覆盖了紧要关节的银色软甲、瘦削挺拔的身姿,乱战中优雅的步伐,无不引人注目。
一柄细长秀气的长剑,在此等场合下照理并不实用,然而那人使得极其称手,杀起人来干脆利落,愣是没受到多少威胁。
——既能以力大飞砖之势斩敌,又可如庖丁解牛般拆兵卸甲,柳琮山要求她时时翻阅的书籍果真派上了用场。
凡器具皆有弱点,昕儿此前详细了解过大多数兵器和甲胄的薄弱环节,譬如不同铠甲的裸露部位、关节连接处、拼接点和拆卸点,加上绛渊剑无往不利的单点打击,破甲杀人自然不在话下。
昕儿无意造成那些断肢横飞血肉模糊的场景,对于初出茅庐的战士而言,学会省时省力甚至比钻研武艺更容易在一场战争中存活下来。
她的护具更是仅作兜底,同一些猛将大相径庭,只求灵活轻便,顺带弥补她体力稍逊的劣势。
言归当下,蛮兵们只道这小娘皮一身不着调的装备就敢上战场,当真是个狠角色——关键是,这他妈竟是个女人!
在寻常认知中,这类轻型刀剑莫说能否对皮糙肉厚、一身硬甲的重装蛮兵造成多少伤害,仿佛一个大铁锤砸下去便要折成两截——事实也确是如此,这样的武器并不抗造,起码是不好防御的。
正是这样一把长剑,在对方手里被玩出了花来。
这小娘皮好生厉害,干她!
昕儿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蛮子们的眼中钉,以至于被默契地围了起来。
以一敌六么,有点意思。
昕儿气沉丹田,完全不带怕的,反而有些斗志高昂,一个屈膝雁踏,主动穿刺出击!
【七段点剑式,鸿雁点澜——】
此时远处一蛮军大将同样立于战车顶上,眼见己方节节败退,又怒又急,既要居高临下指挥,又要防着暗箭伤人。
这厢正忙得焦头烂额,不经意间扫视到那处小小的战圈。
什么玩意?蛮汉擦了擦眼睛,好像眼花了。
这女人咋回事,那他娘不是绛渊剑么…蛮汉瞪大了眼睛,尘封多年的心理阴影再度涌现,他决计不会认错!
同底下这帮小喽啰不同,但凡资历深厚的牢一辈蛮将看见这玩意,没有不手抖的。
“我日!柳琮山这个死妈杂种怎么来了?”
“啊嚏!”柳琮山揉了揉鼻尖,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和一众大将商议着要事。
他没病啊!定是有人又在念叨他了,是云儿还是娘亲呢?嘿嘿??